第二夜，天气又冷了一层。
雪粒子打在脸上，像针扎一样。
陈默带了两个可靠的特务，和山田以及酒井，在西郊旧军营外的一片杨树林里打站！
天色完全黑下来后，三人沿着铁路桥下的排水沟，一点点摸向军营西侧。
旧军营原是关东军一个辎重中队的驻地。
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红砖平房和几间废仓库。
靠近铁路桥的一侧，有一道倒塌了大半的围墙，风一吹，铁皮哗啦作响。
“那帮人每次都是从铁路桥下进去，但入口在哪儿，我们没看清。”山田压低声音，指着前面一幢半塌的库房道，“他们走到那库房附近就消失了，我怀疑那里面有地道入口。”
陈默点头，对酒井道：“你带一个人在外围警戒，一旦我们暴露，就放信号，叫宪兵队的人进来。山田跟咱进去。”
酒井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说，带着一个特务朝反方向去了。
陈默和山田绕到那库房背后，果然在一堆破砖烂瓦下找到了一道暗门。
暗门是铁制的，涂成了与墙一样的灰黑色，若不是凑得极近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这锁，能开吗？”
陈默指着门上一把半旧的铜锁。
山田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细铁条，蹲下身子捅了几下，锁簧“咔嗒”一声弹开了。
两人推开铁门，一股混着霉味和药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，黑黢黢地看不到底。
陈默打开手电，走在前面。
台阶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，有些地方已经剥落，露出里面生了锈的钢筋。
走下去大约三四米，出现一条横向的通道。
通道东边亮着微弱的灯光，还能隐约听见机器嗡嗡的低鸣声。
“小心。”
陈默朝山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贴着墙根朝灯光方向摸去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，已经被改造成了实验室的模样。
几张铁桌拼在一起，上面摆满了试管，酒精灯，培养皿，还有几台小型仪器。墙上挂着几张人体解剖图，地上扔着几条带血的纱布。
陈默走了几步，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一排铁笼子。
笼子里关着七八个人，个个衣衫褴褛，瘦骨嶙峋，已经分不清是死是活。
“这些人？”
山田瞪大了眼。
“是实验体。”陈默沉声道。
就在这时，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陈默一把拉住山田，两人躲到一张铁桌后面。
进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，穿着白大褂，脸上那块烧伤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身后跟着两个持刀的黑衣人，看样子是黑杀组织的人！
“宫本还是没有消息。山本先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让你们去冰城找的那个冯医生，有下落了吗？”
那军医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。
“还没有！那女医生一直在南城医院，跟着菊野的人到处走动，我们找不到机会下手。”
一个黑衣人道。
“一群废物。”军医冷冷道，“零式2号对抗体不过敏的现象在她身上出现过。只要抓到她，我们的活体实验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。宫本如果回不来，我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。”
陈默听到这里，心中杀意暴涨。
这些杂碎，竟然还想对冯香下手！
他对山田使了个眼色，低声吩咐：“你出去，把酒井叫进来，发信号。就说找到了，让他们把这里围了！”
山田会意，借着桌子掩护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陈默继续躲在铁桌后，观察着那军医的一举一动。
那家伙应该就是刺龙！
只见刺龙走到一个柜子前，从里面拿出一只金属手提箱，打开后，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支密封的玻璃试管，每一支都标着日文编号。
“这些零式2号成品，足够让半个冰城的人睡到死。山本先生这一招，菊野无论如何也挡不住。”
刺龙合上箱子，正欲转身，陈默突然从黑暗中冲出，手中的枪直指刺龙的脑袋。
“把箱子放下！”
陈默喝道。
那两个黑衣人反应极快，拔刀就砍。
陈默侧身避开第一刀，抬脚踢开第二人，枪口依然对准刺龙。
“别动！再动一下，咱就开枪！”
刺龙看着陈默，忽然笑了：“陈默，你果然来了。宫本没抓住你，我不意外。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，能从这里走出去？”
这个刺龙，陈默认识！
在冰城的时候见过两次，当时就觉得他有特点，尤其是脸上的伤疤。
在陈默的记忆当中，这家伙叫小山元次！
话音刚落，陈默身后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暗门，三个黑衣杀手从里面冲了出来，三柄长刀从不同方向劈向陈默。
“杀了他，扔进炉子里！”
刺龙命令道，自己提着箱子朝暗门里退去。
陈默躲避过攻击，手枪连开两枪，将扑得最近的一个黑衣杀手击毙。另外两个杀手见状，更加疯狂地攻了上来。
砰砰！
两枪，那两个黑衣杀手跪倒在地。
很明显陈默想要留活口！
就在这时，山田带着酒井和增援冲了进来。
陈默喘着粗气，指了指那道暗门：“刺龙从那里跑了！快追！”
酒井带人追进暗门，陈默却站在原地，走到那排铁笼子前，打开了锁。里面的“实验体”们缓缓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睛里全是绝望。
“你们都得救了。”
那些人却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。
山田带人过来，看到眼前惨状，脸色铁青，“这……”
陈默心中涌动着极端的愤怒，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……
酒井带着人追进暗门，但追了没多远，眼前就出现了岔道。
刺龙和手下的黑衣杀手分头逃散，这地下暗道四通八达，他们不敢贸然分兵，只得先撤回来向陈默报告。
“跑了？”
陈默皱眉。
“跑了。”酒井咬着牙，满脸不甘，“这家伙比狐狸还滑。这地下道至少有七八个出口，我们就这几个人，根本堵不过来。”
“先救人。”陈默道。
他们一起将铁笼里的“实验体”们救了出来，又搜查了整间地下实验室，缴获了一批文件，药瓶以及那十支零式2号成品。
菊野的宪兵队很快赶到，把现场封了个严严实实。
消息传回特高课后，菊野连夜召集了紧急会议。
与会的有行动总队的徐秋，宪兵队的几个军官，以及刚能下地走路的北岛原，只不过北岛原是被押解着的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