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到桌前,翻看了一遍,果然发现其中一份文件的页码有中断。
他昨晚拿到文件时就注意到有一页被撕掉了,但当时来不及细想。
“昨天晚上情况太乱,咱从军医的尸体旁捡到这些东西的时候,就已经是散落状态。可能那一页在追捕中丢了。”陈默道。
“也可能被人提前拿走了。”菊野盯着陈默,“你觉得会是哪一种?”
“课长,咱不敢说。但有一点咱要跟您汇报。那个军医死在窑洞口,身边除了文件还有一个小药瓶。咱检查过了,药瓶是装硝酸甘油的。这人确实有心脏病。要说是他死前把最重要的那一页藏了起来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陈默道。
菊野点头,目光在陈默脸上扫了一遍,“陈桑,有人怀疑你私藏了那页文件。你怎么说?”
陈默面不改色地抬起眼睛,迎上菊野的目光:“课长,咱是您从绥东城带出来的人。没有您,咱现在还在绥东当厨子,说不定早被高桥的人弄死了。咱这条命都是您的,您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搜。咱全身上下,连同第七大队的办公室和咱家里,您都可以搜个遍!”
他挺直腰板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菊野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起来,脸上的阴云散去了不少。
“搜就不用搜了。咱们在一条船上,我不信你信谁?但陈桑,如今山本已经开始反击了。你的安全就是我的安全。这几天我会加强你身边的力量,你也要自己小心。”
“多谢课长关心。不过课长,咱有一件事要禀报。”陈默肃穆地道。
“说!”
“温会长的女儿温曼菁昨晚被绑架了。”陈默道:“温会长认为是大刀会的人干的,但咱怀疑这件事跟山本的黑杀组织有关。如果真是黑杀组织做的,那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赎金,而是咱。”
菊野的脸色冷了下来: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陈默咧嘴道:“这事儿,不太好办!要真是黑杀组织的人,那可非常危险,咱觉得还是躲一躲,避一避锋芒吧!”
菊野看了一眼陈默才道:“不能躲!不管他们是不是冲着你来的,但温小姐是商会副会长的女儿,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,会影响冰城商界对大日本帝国的信任。”
“是这样啊!”
陈默面露难色。
菊野道:“温会长既然已经找到你了,你就带人去查,可以利用任何的手段来办。如果真是黑杀组织干的,那就顺藤摸瓜,把黑杀组织引出来,除掉山本最后一张牌!”
陈默打了一个立正,“是,大佐!”
菊野又道:“我会让酒井配合你。另外,行动总队的人你随时可以调。但记住,没有我的命令,不要跟山本的人直接冲突。他们要是敢动你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“是!”
陈默再一次立正敬礼。
就在他准备退出办公室的时候,菊野忽然叫住了他:“陈桑。”
“课长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这温曼菁,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陈默转身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:“课长,温小姐以前救过咱的命。她爹温会长,曾经跟咱的老东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。所以温家的事,咱不能不管。”
“这么说来,你还是个重情义的人。”菊野道,“不过你要记住,你现在的身份,不再是以前那个厨子了。有些情义,该还的还,该断的也要断。别让一个中国女人,把你自己给害了。”
“课长放心,咱心里有数!”
“有数就行!”
“那没有其他的事儿,咱先退下去了。”
陈默再一次向菊野点头哈腰。
菊野摆了摆手,陈默从特高课本部出来,刚走到门口,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报童跑了过来,将一封信塞进他的手里:“陈先生,有人让我交给你的信!”
那报童说完就跑,一头钻进了人群里。
陈默心中一动,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送信?
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行字:温小姐得救,‘勤必失衡,原内无忧’。在信的末尾,有一朵梅花。
看到这一朵梅花,陈默心头一怔。
再加上那八个字,他心里感觉到极大的奇怪,啥情况?国民党的人找到了自己,让自己去救温曼菁?
怎么,这温曼青是国民党的潜伏人员?
勤必失衡,原内无忧?
这是国民党特务机关曾经用过的一个暗号,为啥会有小童送给了自己这么一封信,把自己当成国民党特务了,而且还是自己从特高课出来后,就直接送了,这么不隐秘?
这里面恐怕是有事情!
想到这里,陈默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,他将信折好,放进内侧口袋,抬起头,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。
回到第七大队。
酒井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。
陈默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那一封信递到了酒井的面前,酒井狐疑地看着陈默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一封信!”
“什么信?”
“你看一看就知道了!”陈默双手拄在自己的下巴上,盯着酒井。
酒井将那一封信摊开后,看了一眼,微微皱了皱眉,“所以你是国民党的特务?”
“呸!”陈默道:“你才是国民党的特务,咱是特高课第七大队的大队长!”
“那这封信是?”
“鬼知道他们想干啥!”
“你有什么样的判断?”
陈默叹了口气道:“八成是山本设下的陷阱吧!目的,是让菊野大佐失去对咱的信任,分化而已!”
将信随意放下,酒井哼了一声道:“既然你都知道是一个陷阱了,打算怎么做?”
陈默道:“咱得找一趟温会长,看看他的意思。”
酒井道:“我能做的,就是保护你的安全!”
“那真是有劳了!”陈默没多说什么,酒井也就退出了他的办公室。
他之所以将信的事情说给了酒井,实际也就等同于向菊野报备了!
接着,陈默给温会长打了一个电话,约在城南的一间茶楼见面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陈默赶到茶楼时。
温会长已经带着两个伙计等在那里了。
“陈兄弟,是不是有消息了?”温会长焦急地问。
“消息没有多少!”陈默道:“不过这一次约温会长,是想问一下,那些钱财准备好了吗?”
温会长咬着牙:“钱我可以凑,但十万满元不是小数,我现在能拿出的最多只有八万,还有二十根金条,我家里有十五根,剩下的五根一时半会儿凑不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