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温会长焦迫的样子,陈默清了清自己的嗓音道:“能凑多少是多少,剩下的咱来想办法。”
“陈兄弟,这怎么行?!”
温会长显然没有想到陈默竟然会如此慷慨的帮忙。
心下极为的感动。
陈默却舒缓地道:“温会长,咱和温小姐投缘,聊得也来!以前她也经常照顾咱的生意,这恩情咱是记得的,如今她有事儿了,咱不能不帮忙。你尽管去凑钱,凑不够数的钱咱来补上,只是以后温会长可得记住今天这份情!”
温会长感动得老泪纵横,一个劲儿地作揖。
陈默摆了摆手道:“菊野先生也特别交代过,特高课的人也会参与进来,毕竟在冰城,在满州,敢动商会会长的女儿,那是挑战帝国神威,不管是谁,哪怕是赤匪和那些国民党的恶贼,都将代出惨重的代价!”
顿了顿,陈默继续道:“当然,之后的一切安排,你得听咱的!”
“好,好,我听你的!”
温会长连连点头。
送走温会长后,陈默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。
安然正在家里收拾家务,见他回来,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。陈默从床板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,里面有五根金条和几叠满元钞票。
这些是他留下来的,以防不时之需。
其他的,他都已经通过特殊的渠道转到党组织那里去了。
当然留下来的这些钱,多半都是从李飞那里截留下来的,如今温曼菁被抓,绑匪需要钱财,这时候倒是可以用得上了。
“你这是要出门?”
安然放下手里的抹布,看向他。
看着她现在的状态,陈默倒是有一些稀奇,这个萤火组织的女杀手,潜伏下来的特务,竟然主动做起了家务活?
这不太正常!
想归想,还是回了一句道:“要出去办些事情。”
“危险吗?”
安然站在他身后,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不危险。你就在家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陈默把铁盒装进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陈默。”安然叫住了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死了,我会给你收尸。”安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这虎娘儿们!咱刚要出门,你就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,咋地,是想要咱死在外面,你好找下一家吗?咱死不了。咱还没跟你过够哩!”
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安然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下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……
温会长派人将钱送到了陈默的第七大队。
陈默将所有的钱财都放到了一个大箱子中,坐上了一辆黄包车,朝老江桥方向赶去。
老江桥横跨在松江上,是一座已经废弃多年的铁路桥。
桥下的江滩上堆满了乱石和垃圾,夏天的时候偶尔有乞丐在这里落脚,到了冬天,这里便成了冰城最荒凉的地方之一。
陈默下车后,沿着江滩往桥下走。
北风刮得更紧了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陈默一手提着箱子,一手插在口袋里,那把手枪就藏在口袋里。
他走到桥洞下面,四周空无一人。
掏出香烟,陈默抽了一根,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四周,不得不说劫匪选择的地点非常的精妙,松江早已经结了厚实的冰层,四周比较空旷,有没有带人过来,从远处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。
陈默也不急,将一根烟抽完,就将手插到棉衣袖子里,跳了跳脚,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
过了片刻,从桥洞的另一端,缓缓走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九,裹着一件黑色的旧军大衣。
一字眉!
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陈默身上剜了一遍。
“这位兄弟,钱咱带来了,人呢?”陈默哈了一口白气,问道。
“先不要废话!”那人冷声道:“开箱,验货!”
陈默把箱子放到地上,打了开来,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和二十根金条。
“一字眉”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哨子,用力吹了一声。
哨声尖锐,在空旷的江滩上传出很远。
不一会儿,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女人从桥墩后面走了出来。
那女人正是温曼菁。
她嘴里堵着破布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眼睛肿得厉害,显然是哭过了。看到陈默的那一刻,她拼命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“人你看到了,钱留下,你走。等我们确认了数目,自然放人。”一字眉道。
“那可不行!”陈默沉声道,“你们要的是钱,咱要的是人。一手交钱,一手交人。要不然,这钱咱没法给。”
“小子,你觉得你一个人来,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?!”一字眉冷冷一笑,手一挥,桥洞两侧的暗处又走出七八个黑衣人,全都拿着刀和短枪,形成一个半圆,将陈默围在中间。
陈默扫了一眼,其实他在抽烟的时候,就已经探查到了埋伏,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,咧起了嘴,“你们要是觉得咱没资格,那这钱你们也别想要了。”
脚尖一勾,将地上的箱子重新合上,踩在脚下。
“你觉得自己走得掉?”
一字眉举起手,周围的人纷纷拉动枪栓。
陈默却笑了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咱走不走得掉,不劳你操心。不过咱提醒你一句,这箱子里咱绑了两枚手雷。只要咱的脚离开箱子,保险就拉开。到时候,这十万满元和二十根金条,可就都变成纸片了!”
一字眉脸色骤变,低头盯着陈默脚下的箱子!
陈默当然是在诈他。
这箱子就是普通的木箱,哪来的手雷。可这种时候,拼的就是谁更狠,谁的胆子更大。
“你他妈的耍我?”一字眉怒道,“我偏偏不信!”
“你可以试试!”
陈默一字一顿,眼神像两把刀子,死死锁在一字眉身上。
一字眉咬着牙,竟然没有退缩,“大不了同归于尽,老子不怕死!”
这倒是陈默没有想到的。
看来这些人的的确确不是绑匪那么简单,绑匪不会这么玩命的,正如他的判断那样,陈默越来越确认这些人,应该就是山本的人,这一次确实是奔着自己来的。
戏,还得接着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