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温会长看了看道:“你和大刀会有什么恩怨?”
温会长叹了口气道:“还不是因为那块地?!”
“半年前,王武手底下的人拿着刀非要买我西城那块地,说是要建什么地下烟馆。”
“那块地是我准备留给曼菁做嫁妆的,我没答应。后来他们又派人来闹了几次,都被我挡了回去。”
“再后来,商会的人出面说和,事情也就撂下了。我寻思着过去了,可谁知道,他们一直没死心!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心里却泛起了嘀咕。
王武这个人,他以前在冰城的时候就认识。
这人表面上经营地下赌场和几个歌舞厅,暗地里欺男霸女,放高利贷,贩卖烟土,啥脏事儿都干。
可这个人能在冰城站住脚,凭的不光是蛮力,还有一套他自己的生存智慧,谁有靠山他从来不惹。
温虽然只是个商会副会长,但他跟警察总署有往来。
跟几个日本商行也有生意合作,甚至菊野上任后,温会长还主动请过菊野吃饭,给特高课捐过一批棉衣。
这些事,王武不可能不知道啊!
一个只会耍大刀的江湖人,怎么敢动温会长的独生女?
“温会长,那字条上画的弯刀,您能确定就是大刀会的标记吗?”陈默问。
温会长迟疑了一下,“这个我觉得是!大刀会的人办事,就喜欢在刀上沾鸡血,画这种吓人的东西。而且那帮人凶得很,不是他们还能是谁?”
陈默没有马上接话。
不是大刀会干的,那会是谁?
这绑匪如果只是为了钱,没必要选择温曼菁这样有身份背景的目标。
冰城有钱的人家很多,绑一个商会副会长的女儿,冒的风险太大了。
表面上,陈默还是宽慰地道:“温会长,您先别急,这事咱来想办法。纸条咱先留下,有消息咱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“陈兄弟,一切都拜托你了!”
温会长深深向陈默施了一礼,被陈默一把扶住。
“温会长,您快起来,这都是咱应该做的!您放心,温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。”
陈默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。
恐怕抓温曼菁的人,另藏目的!
真正的目标,根本就不是温家的钱。
他们真正的目标会是啥呢?
……
送走温会长之后,陈默在会客室里坐了好一会儿。
他抽了两根烟,把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松口本渡被抓,百风队被端,正阳采石场被抄,文件落到自己手里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对山本来说都是实打实的致命打击。他已经从白天的刀口上走过来了,不可能不想报复。
而最能让山本泄愤,又能削弱菊野势力的,就是干掉他陈默!
山本要杀他陈默,黑杀组织是最合适的工具。
温曼菁被绑架,也许是一个引子,一个逼他陈默入局的诱饵。山本应该是知道了自己跟温曼菁的关系,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见死不救。
这手段够毒啊!
妈的!
“陈队长!”
酒井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。
陈默抬头,看到酒井站在会客室门口,今天没有穿往常的深蓝套装,而是换了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,腰间束着皮带,皮带上别着枪。
“高小姐,有事?”陈默把烟头按灭。
“我刚从特高课过来,菊野大佐找你。”
“是因为昨晚的事?”
“对。你捡到的那几份文件,徐秋已经送过去了。菊野课长看了一夜,天亮才从办公室出来,脸色很不好看。”酒井看着他,“陈默,你昨晚真的没细看那些文件?”
“那军医死在荒郊野地,咱只想着别把东西弄丢了,就赶紧让徐秋给课长送过去了。咋了?”
酒井没有再问,“跟我走吧,课长在办公室等你!”
两人走出第七大队大门,陈默才发现门口多了一辆宪兵队的跨斗摩托车,两个宪兵坐在车上,看到他们出来,立即发动了车子。
“高小姐,这是几个意思?”陈默皱眉。
“保护你的。菊野课长下了命令,从现在起,你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保护。”酒井说着,打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门,“请吧,陈大队长。”
陈默上了车,酒井坐到他旁边。
前排开车的司机是日本宪兵,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便衣特务。
车子上路后,酒井才低声说道:“陈默,那个军医的死,有人觉得太巧了。”
“哦?谁觉得巧?”
“北岛还没出院,他的手下已经有人去课长跟前嚼舌根了。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那军医的人,说不定从他身上拿了什么。”
酒井余光扫了陈默一眼。
“呵,咱要是想藏东西,用得着把文件交给徐秋?直接扔了不是更干净?”陈默冷笑一声,“高小姐,这话你替咱带给课长,咱陈默是啥人,课长心里有数。有些人想借这个时候给咱下绊子,咱可不怕。”
“你倒是硬气。”
酒井呵了一声。
“咱如今有媳妇有家,有菊野课长做靠山,咱怕谁?”陈默咧嘴道,“倒是高小姐,你大清早来第七大队,不会只是为了接咱去特高课吧?”
“你说对了。除了课长找你,我还得到消息,说商会的温会长天一亮就去了你那里。温曼菁被绑架了,是不是?”
陈默点头,“不错,温会长确实来找咱了。怎么,你的人都跟到咱门口了?”
“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。有人要害你,我得知道是什么来路。”酒井冷声道,“你认为是谁干的?”
陈默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看向窗外,沉默了一会儿才道:“高小姐,你觉得呢?”
“听说是大刀会的人干的?但你我都清楚,王武没那个胆子。”酒井道。
“那你怎么看?”陈默反问。
“我觉得是山本的人!”酒井盯着他道:“松口提到了黑杀组织,莫非是他们干的事情?!”
陈默没有否认:“说实话,咱也是这么猜的!山本在冰城的势力被咱们一点点拔干净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只剩下黑杀组织这张牌了。他要是真狗急跳墙,肯定先用温曼菁把咱引出来。咱们这些替菊野课长办事的人,他第一个就要杀的是咱,第二个恐怕就是你。”
酒井没有接话,但陈默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凝重。
车子很快到了特高课本部。
陈默走进菊野的办公室时,菊野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。
桌上摊着昨晚从采石场搜出的几份文件,还有松口本渡的口供,以及一张正阳采石场的照片。
“陈桑,你来了。”菊野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显然一夜没睡。
“课长,您找我?”
“文件的事你再看一遍。”菊野转过身来,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“昨晚你交给徐秋的这些东西,很重要。但这份文件并不完整。缺了一页。”
陈默皱眉,“大佐,咱没有看过这份文件?!”
“是吗?”菊野皱了皱眉,“徐秋说你看过的!”
“这家伙啥记性,咱当时为了搜索其他的敌人,没有看那文件!”陈默咧着嘴,一脸的恼火。
菊野却道:“这不重要了,你过来看看,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