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背上冒出了冷汗。
日本人自己的内部斗争,居然要用细菌武器来对付菊野!
怪不得山本这个老鬼子这么有恃无恐,他手里握着“零式2号”,就等于是握着一把可以毁灭对手的王牌。
不过,陈默始终觉得这里面有更大的阴谋。
针对苏军的“松风线”,针对菊野的“零式2号”,表面上是山本在对抗菊野,但本质上,他们两个人的生死根本影响不到整个日本帝国的根基。
他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,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几行小字,默念了三遍,直到每一个数据,每一个地址,每一个代号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之后,他将文件重新装回皮箱,提着皮箱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正好碰上带人搜索的徐秋。
“陈大队长,你那边也抓着人了?”
徐秋提着枪,有点狼狈!
“抓了个死的!”陈默把皮箱递给徐秋,“是个军医,突发心脏病!咱追到窑洞口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。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,里面的文件很重要,你亲自交给菊野课长。”
徐秋接过皮箱,打开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
他狐疑地看着陈默,“陈队长看了没有?”
“看个毛!”陈默瞪了徐秋一眼,“哪来得及,咋地?这文件很特殊,咱看文件口有密封的签子,没敢看!那家伙连跑带癫的,拿着这么一个文件皮箱子,那一定很重要,你送到菊野大佐那里,当然这功劳得算咱一份儿!”
“那是,那是!”徐秋张大了嘴道:“陈大队长,为啥不亲自送过去?”
陈默道:“咱想再去转一圈,看看有没有漏网的!毕竟山本那家伙暗中也是想要弄死咱的,咱得想办法肃清他的势力。哦,对了,采石场的情况如何?”
徐秋合上皮箱,“采石场这边基本控制住了,我留一队人在清点。”
“山田呢?”
“山田好像往北边追了去!”
陈默哦了一声道:“那咱也去看看!”
徐秋带人离开了。
陈默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,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,在一张从尸体上捡来的空白处方笺背面,用极小的字迹把刚才记在脑子里的东西都写了出来。
写完后,他把处方笺叠成小方块,塞进了鞋底夹层里。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不过陈默始终觉得有眼睛在盯着自己,这件事情也不能够太过着急。
而且这一次联络到陈宏的时候,他需要和陈宏商量一下,改变一下接头的信号和地点,毕竟酒井知道了那个地方,不管有心还是无意,都不得不防止。
但这些东西绝不能带在身上太久,必须尽快送出去。
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,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,狠狠踩灭。
天亮之后,一切都会重新开始。
陈默回到第七大队驻地时,天已经大亮。
山田带着人在清点缴获的物资,看到陈默回来,几步上前,兴奋地道:“大队长,咱这回可发了!光步枪就缴了四十多支,还有两挺歪把子,十箱子弹,最重要的是,我们在窑洞里找到了好几箱装着玻璃试管的木箱,里面都是药品!听徐副队长说,那些东西都是细菌武器,要运回特高课封存!”
“有人接触那些箱子吗?”陈默问。
“没有,我们谁都没敢动。菊野课长派了穿白衣服的人来,把箱子都拉走了。”山田压低声音,“大队长,我听说那个被抓的军医,半路上死了?是你在窑洞口找到的?”
“心脏病发作,还没来得及送医院就断气了。”陈默叹道,“不过文件倒是找到了。”
“还是大队长厉害!”山田咧着嘴,随即又皱起眉,“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咱们这次行动,是不是太顺利了?百风队虽然凶悍,但怎么也没有一个真正的硬茬子。您不是说,山本的黑杀组织很厉害吗?为什么没在采石场里遇到?”
陈默一怔,这倒是提醒了他。
黑杀组织的人确实一个都没有出现。
如果松口本渡没有说谎,黑杀组织应该负责保护这些据点。
可他们一个人都没有露面,仿佛早就撤离了。
“山田,你带人把采石场附近的几个村子再搜一遍,尤其是那些能藏人的山洞,不要放过任何线索。”陈默道。
“是!”
山田离开后,陈默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。
他需要休息。
可人刚睡下没多久,门就被敲响了。
进来的勤务兵说,门口有一个老者带着几个伙计,自称是商会的人,有急事要见陈大队长。
陈默揉了揉太阳穴,起身走了出去。
到了第七大队门口,他一眼就认出了来者。
温会长!
是冰城商会的副会长,一个矮胖的老头,花白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,穿着藏青色的团花长袍,外罩一件厚实的貂皮马甲。
平日里总是笑呵呵地坐在商会喝茶看报,可今天,他的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“温会长,大清早的,您怎么来了?”陈默迎上去,拱了拱手。
“陈默!陈兄弟!”
温会长一把抓住陈默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,“曼菁她……她被人绑了!”
陈默脸色一沉,“温小姐被绑架了?啥时候的事?绑匪是谁?艹,谁这么大的胆子,连温大小姐都敢绑架,找死啊!”
“昨天晚上,她说出去买点东西,到了晚上也没回来。我让人去找,结果在家门口捡到了她的一只耳环,还有一张字条。”
说着温会长颤动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,“你看。”
陈默接过纸条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温小姐在我们手里,想要她活命,备好十万满元,二十根金条。敢报警,撕票。”
落款没有姓名,只画了一把滴血的弯刀。
“这?”
陈默盯着那把弯刀,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陈兄弟,求求你救救小女!”温会长老泪纵横,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她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也不活了!”
“温会长,您先别急。咱先问问清楚,最近您跟冰城地面上哪些人结过怨没有?”
陈默把温会长请到门房旁的会客室里,让人倒了热茶。
温会长哆嗦着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情绪才稍微平复一些。
“结怨?我是生意人,在冰城做了这么多年买卖,要说没得罪过人,那是假的。可若说有什么深仇大恨,我想来想去,也只有一个人,不,一个帮派。”
“哪个帮派?”
“大刀会。”温会长压低声音,左右看了看。
陈默眼神一动,“大刀会?王武那个大刀会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