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特高课本部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凉意从胸腔里扩散开来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。
菊野让他调查国民党在冰城的潜伏网络，这是一把双刃剑。
用好了，他就能以特高课的官方身份名正言顺地追查国民党，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，给组织提供重要情报。
当然，合作期间陈默不会动他们！
但，有一些东西还是要抓握到自己人的手里。
只是跟随着菊野，成为第七行动大队的队长，陈默知道自己也可能成为国民党的猎杀目标，以后将会更加的凶险！
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第七大队牢牢抓在手里，把北岛原彻底扳倒，让山本的残余势力再也没法翻身。
“陈大队长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陈默回过头，看到徐秋快步从大楼里走出来，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徐队长，找咱有事？”
“找个地方喝一杯？”徐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陈默看了看天色，“这才上午。”
“谁规定上午不能喝酒？”徐秋走到他身边，“托您的福，咱们俩都活着，光这一条就值得喝一杯。”
陈默看着徐秋，在北岛原倒台之后，他在特高课的地位只会上升不会下降。跟这样的人搞好关系，对自己在特高课站稳脚跟只有好处，没有坏处。
“走，咱知道一家小馆子，酱牛肉不错。”
两人出了特高课的大门，沿着大街走了一里多地，拐进了一条窄巷子。
巷子尽头有一家挂着“老赵家酱肉”招牌的小馆子，店面不大，只有四五张桌子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掌柜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花白胡子，见有客人进来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，“二位长官，想吃点啥？”
“来两盘酱牛肉，一碟花生米，再烫一壶酒。”
陈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徐秋在他对面坐下，等掌柜的进了后厨，才压低声音道，“陈大队长，昨晚的事多谢了。”
“谢咱干啥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徐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，递给陈默一根，“行动之前你跟山田说的话，有人听见了。你说情报可能有问题，让山田带着人别往里冲。我当时还觉得你是多疑，结果还真让你说中了。要不是你事先留了后手，你手下那帮人要是也冲进去了，伤亡肯定更大。”
“到时候不光北岛要完，我这个行动总队队长的脑袋也保不住。”
陈默脸上带笑，但心底却想着事情。
徐秋这家伙眼线也挺多，自己和山田距离如此的近，说话的声音又不大的！
他的人都能够听得到？
那代表第七大队，自己选择的那几个人当中有徐秋的人！
此时的陈默不觉得在脑海里回想着昨晚的情况，有谁距离他和山田最近，在昨晚的行动中，又有谁离开过了。
仔细这么一想，已经有了踪迹可寻！
三井！
这家伙中途离开过，撒了三次尿！
说是喝多了水，但应该就是替那徐秋传递情报去了！
“徐队长言重了。咱没别的本事，就是胆子小，凡事喜欢多想一步。”陈默咧嘴一笑，“昨晚那种情况，咱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。”
掌柜的端着酱牛肉和花生米上来了，徐秋给两人都倒满了酒，端起杯子碰了一下，一口闷了下去。
“爽。”
徐秋放下杯子，用手背抹了抹嘴，“现在北岛完了！山本的旧部早晚也会被连根拔了。陈大队长，说句实话，你这人我一开始是真看不上，一个厨子出身的满洲人，凭什么跟咱们平起平坐？但现在我看明白了，菊野课长看人比咱们准。你不光能打，脑子也好使，关键时候沉得住气。第七大队在你手里，我服。”
“徐队长过奖了，咱就是运气好。”
“一次是运气，两次三次就是本事了。”徐秋摆摆手，“对了，有件事情需要陈大队长过目的！”
“私下里小聚，就别队长不队长的了！”陈默压了压酒气，“再者说，你是总队的人，咱只是一个小小的第七行动大队的队长，跟你喝酒，那是咱高攀了！”
“陈兄弟这是哪里的话。”
“你看看，叫兄弟多好！”陈默笑了下，“徐哥说有事情需要咱过目，到底是啥事情？”
“一会兄弟跟咱去一趟总队的审讯室！”徐秋道：“到时候陈兄弟就知道了。”
“这么神秘？”
“给兄弟准备了一份厚礼！”
徐秋眯着眼。
陈默心里头咯噔一下子，这家伙一定没安啥好心，这份厚礼到底是什么？
虽然陈默急切得想要知道，但却并没有追问下去。
徐秋玩了一手神秘，那必然是不会提前说出来的，所以陈默只能够转移话题道：“对了！菊野大佐什么时候提审北岛？”
“大佐单独把你留下，没有说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
陈默喝了一口酒道：“咱只是一个小小队长！”
徐秋压低了声音，“最快三天后，南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，手术很成功，命保住了。等他清醒过来，菊野课长会亲自提审。到时候你也在场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陈默端起酒杯，跟徐秋碰了一下，“有件事想跟徐队长商量。第七大队现在缺一个副队长，你觉得山田怎么样？”
徐秋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山田？那个刀疤脸日本军曹？他可是第七大队最能打的刺头，之前吉野都压不住他。你居然想提拔他？”
“刺头有刺头的好处。”陈默不紧不慢地掰开一颗花生，“这种人不玩虚的，只要他认你，他就会死心塌地地跟你干。咱跟他打了一架，他现在服了。而且他在关东军服役那么久，对日本兵的思维方式比咱了解得多。第七大队有一半是日本人，有他在，咱管理起来就顺手多了。”
“行，这事我跟菊野课长提。”徐秋爽快地答应了，“不过你得让他自己写一份晋升申请，按规矩来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两人又喝了几杯酒，把桌上的酱牛肉和花生米一扫而空。
喝得差不多了！
徐秋才晃晃悠悠站起来，“兄弟，跟咱走吧！带你去总队审讯室，去看看那份大礼！”
“行！”
陈默并没有喝多，但也跟着晃晃悠悠站起。
他跟在徐秋身边搀扶着他，想看看这份厚礼到底是什么考验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