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警报灯光，疯了一样地在办公室内来回扫射。
百寸大屏幕上，那颗巨大的绿色骷髅头张着下颌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电子摩擦声。
骷髅头的正中央，鲜红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往下掉。
【00：29】
【00：28】
办公桌上的连线电话里，企鹅集团老总马腾飞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。
只剩下吞咽药片的干呕声。
“救心丸……快给我拿救心丸……”
马腾飞在电话那头大口喘着粗气，似乎随时都要抽过去。
“企鹅的云端备份全被锁死了，几十个业务线全线瘫痪。”
“完了，全完了，咱们这回是真栽在暗网这帮疯狗手里了！”
王胖子满脸煞白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转。
他转了两圈，一咬牙，直接冲向墙角的消防柜。
一把拽出里面那把红色的消防斧。
“去他大爷的！”
王胖子举起斧头，跌跌撞撞地往服务器主机的方向跑。
“老子物理断网！把主机劈了，当废铁卖也不能便宜这帮老外！”
苏泽伸出长腿，脚尖一勾。
“扑通。”
王胖子连人带斧头摔在地毯上，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劈什么劈，机箱里那几块主板值好几万呢。”
苏泽把手插进裤兜里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。
主控台前。
林婉清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。
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，像玻璃一样碎成渣渣。
旁边，广场舞大妈正疯狂甩着手腕，疼得直吸冷气。
“不行了小苏！”
大妈满头大汗，指着屏幕上密如飞蝗的代码。
“这帮鳖孙人太多了！数据量大得能把老太婆淹死！”
“我的《最炫民族风》鼓点全乱了，手速根本跟不上啊！”
全网几千万粉丝的直播间里，彻底炸了锅。
屏幕被雪片一样的白色弹幕完全糊死。
`【弹幕】：“二十秒！星火的高端人才库要被洗劫了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连大妈的物理超度代码都顶不住，暗网这帮黑客是真的拼命了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废话！一百多个全球顶尖黑客联手，这火力谁扛得住？五角大楼来了也得被扒层皮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苏神快跑吧！数据一泄露，那些老外杀手顺着地址就摸过来了！”`
面对全网的哀嚎和满屋子的绝望。
苏泽没有去看那催命的倒计时。
他只是慢慢踱步，走到办公室最角落的单人沙发旁。
沙发上。
瞎子陈算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，正端着一把紫砂壶。
他半躺着，脑袋随着旁边音响里残存的电子杂音，一晃一晃。
满脸惬意，仿佛外界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。
苏泽走过去，抬起脚尖，踢了踢沙发的木制底座。
“老陈。”
苏泽把嘴里的棒棒糖塑料棍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别喝茶了。”
“算算这帮孙子，现在躲在哪个下水道里敲键盘呢。”
陈算砸巴两下嘴。
他不慌不忙地咽下嘴里的热茶，把紫砂壶稳稳当当地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。
“急什么，茶底子还没喝透呢。”
陈算慢吞吞地直起腰，浑身的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爆豆子般的脆响。
林婉清转过头，看着还在伸懒腰的瞎眼老头，急得直跺脚。
倒计时还剩十五秒！
“陈老，别找算盘了！”
林婉清一把扯过一个备用键盘，推到陈算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敌人的数据洪流太多了，您就算打字再快，也防不住上千个节点的饱和攻击！”
王胖子也从地上爬起来，急得直跳脚。
“对啊瞎子爷！算命能挡木马病毒吗？咱们这又不是道观！”
陈算咧开嘴笑了。
露出两颗漏风的焦黄门牙。
“谁说算卦，一定要敲键盘的？”
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键盘一眼。
干枯的手指伸进满是补丁的裤兜里，摸索了半天。
掏出来的，不是龟壳，也不是铜钱。
而是三枚带着细密金属探针、连接着透明光纤的脑机神经元感应贴片。
陈算抬起手，摘下脸上那副圆框盲人墨镜。
随手往旁边一扔。
“咔嚓。”
镜片磕在桌角，碎了一地玻璃碴子。
他闭着眼，动作熟练地将三枚贴片分开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直接贴在自己的两个太阳穴，以及眉心正中央。
“老头子我眼瞎，这手指头也不利索。”
陈算摸索着按下光纤连接线上的通电按钮。
“但我这脑子，还算好使。”
接通电源的瞬间。
整个顶层办公室的灯光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放置在隔壁机房的核心服务器，成百上千个散热风扇在同一秒钟发狂般转动！
风扇的轰鸣声，像是一架即将起飞的战斗机引擎，震得地板都在跟着发麻。
苏泽的视网膜上，刺眼的红光再次弹窗。
`【系统提示：警告！检测到异常生物电波强行接入主服务器回路！】`
`【接入源身份核实：星火集团风水顾问/人形超级计算机——陈算。】`
`【系统自检：该目标的脑域开发使用率正在突破人类生理极限。】`
`【当前负荷：20%……50%……95%！】`
`【多线程大数据因果推算矩阵，已全面激活！】`
冰冷的机械合成音，在宽大的办公室内来回激荡。
大屏幕上。
那颗巨大的绿色骷髅头，还在张狂地开合着下巴。
额头上的红色数字，已经走到了最后的绝境。
【00：10】
【00：09】
就在时间即将跳到八的那一刹那。
坐在沙发上的陈算，紧紧闭着的眼皮，猛地向上翻开！
他睁开了那双盲眼。
那是一双没有黑色瞳孔、全是一片浑浊眼白的眼睛。
但在这一刻，那片浑浊的眼白里，发生了足以让唯物主义者信仰崩塌的异变。
幽蓝色的电子冷光，从他的眼球深处疯狂涌现。
上千万条复杂的IP地址。
数不清的暗网加密节点。
像一场密不透风的数据暴雨，在陈算的眼白表面疯狂刷新、滚动！
他的视神经，已经彻底和全球的金融与暗网数据流物理直连。
【00：05】
大屏幕上的数字，还在无情地跳动。
林婉清死死捂住嘴巴，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陈算端坐在沙发上。
他微微歪着头，那双倒映着幽蓝数据的盲眼，死死盯着前方不存在的虚空。
他不仅没有露出半分防守的紧张，反而牵动着满脸的褶子，嘴角勾起一抹玄奥莫测的笑纹。
“老板，我不用防御。”
陈算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屋子里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我在三个月前，刚来你这家店算卦的时候。”
他干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“就已经预判了他们今天所有的攻击节点。”
倒计时，最后三秒。
【00：03】
陈算脸上的笑纹一点点扩大，透着一股将天地万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妄。
“现在，是时候给他们算算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