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电子合成笑声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，在星火大厦顶层办公室里来回激荡。
上百块液晶屏幕上，那一颗颗滴着绿色代码血液的骷髅头，一张一合。
红色的警报闪光灯，将苏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刚拔出来的香槟软木塞。
几滴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滴落在羊毛地毯上，晕开一团暗色的水渍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这间办公室的门槛，差点被全球各国的政要和财阀代表踩断。
高卢国的能源部长，腆着啤酒肚，捧着一份无底线的让利合同，只求星火能派个核电专家过去指导维修。
硅谷的科技寡头，开出硅谷中心地段两栋写字楼的价码，跪求一个能突破两纳米芯片壁垒的工程师。
就连那个一向拿鼻孔看人的日不落帝国皇室特使。
也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，低声下气地想跟苏泽预定一个能治疗王储脱发的基因学奇才。
苏泽当时是怎么干的？
他把脚翘在办公桌上，把那些烫金的名片扫进垃圾桶，只扔下两个字：“拿号排队。”
星火集团，已经完成了对全球高端人才的绝对垄断。
这块蛋糕太大了。
大到那些被踩在脚底下的失败者，彻底丧失了理智。
“老板！”
林婉清猛地甩了甩被电火花烫红的双手。
她一把扯掉脸上有些妨碍视线的无脸面具，直接扑向备用的物理隔离操作台。
“不是常规的黑客！”
林婉清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道道残影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手背上。
“IP地址超过十万个，遍布全球二百多个国家！”
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帮疯子动用了上千个肉鸡节点，是DDoS洪流和新型木马病毒的混合攻击！”
苏泽把手里的香槟瓶顿在桌面上。
虚拟面板在视网膜上自动弹出，冰冷的红字疯狂刷屏。
`【系统提示：遭遇全球超大规模暗网数据洪流入侵！】`
`【攻击源锁定：暗网排行榜前一百名超级黑客，全员出动！（代号：复仇者联盟）】`
`【敌方雇主背景分析：华尔街破产财团残党、金三角覆灭黑金集团余孽、以及多国地下情报网残部。】`
`【目标锁定：星火大厦地下三层，全球顶尖人才核心数据库。】`
苏泽眯起眼睛，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
“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，明着搞不过，凑钱请外援掀桌子了？”
苏泽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器。
“胖子，去负一层员工宿舍！”
“把王大妈给我请上来，让她带上她那个最响的广场舞音响！”
不到三分钟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穿着碎花衬衫、手里还捏着半根黄瓜的王大妈，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。
王胖子跟在后面，气喘吁吁地拖着一个半人高、满是跑马灯的二手大音响。
“小苏啊，大半夜的还让不让老太太睡觉了？”
王大妈咬了一口黄瓜，嘎嘣脆。
她看着满墙的绿色骷髅头，撇了撇嘴。
“这花里胡哨的，谁家孩子在电脑上乱画呢？”
苏泽拉过一把椅子，把王大妈按在主控台前。
“大妈，这帮洋鬼子想偷咱们店里的员工档案。”
苏泽指了指屏幕。
“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，加班费按十倍算。”
一听十倍加班费。
王大妈浑身一震，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黄瓜塞进嘴里。
“胖子，插电！”
“咔哒。”
音响插头怼进插座。
震耳欲聋的《最炫民族风》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响。
动感的鼓点，直接把骷髅头的电子嘲笑声盖了过去。
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……”
伴随着洗脑的BGM。
王大妈双眼失去焦距，双手抬起。
“啪啦啪啦——！”
她的十根手指像发了疯的打桩机，狠狠砸在机械键盘上。
那些完全不符合现代编程逻辑的底层机器语言，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数据流，疯狂顶向外围的木马病毒。
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着这一幕，弹幕瞬间井喷。
`【弹幕】：“来了来了！大妈自带BGM的物理超度代码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管你什么暗网黑客，在大妈的广场舞节奏面前，全都是渣渣！”`
`【弹幕】：“大妈加油！干碎这帮阴沟里的臭虫！”`
然而，这一次，情况不对了。
王大妈的代码刚冲出去不到十秒钟。
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钛合金墙壁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数据流被强行弹了回来。
甚至还带起了一连串猩红色的反追踪代码！
王大妈的手指猛地一顿，差点抽筋。
“哎哟！”
大妈甩了甩手腕，脸色变了。
“小苏，这帮鳖孙人太多了！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敲键盘！”
“他们的代码跟蝗虫一样，把大妈的广场舞鼓点都给带偏了！”
大喇叭里，《最炫民族风》的音乐突然卡壳。
变成了刺耳的电音“滋滋”声。
就在这时。
桌上的一部连线电话疯狂亮起。
苏泽按下免提。
电话那头，企鹅集团的马腾飞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“苏老弟！顶不住了啊！”
马总在那头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把企鹅安全部三百个顶尖工程师全调过去了！”
“结果不到三分钟，防御阵地全线崩溃！”
“对面这帮黑客根本不要命，他们甚至反过来劫持了我们企鹅的服务器，当成肉鸡去撞你们的防火墙！”
听着马腾飞绝望的嘶吼。
林婉清看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安全指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老板，外部防火墙全碎了！”
林婉清双手离开键盘，退后了两步。
“他们已经切断了我们跟物理隔断层的联系！”
“核心数据库的密码锁，正在被暴力破解！”
大屏幕上。
那成百上千颗绿色的骷髅头，突然聚拢在一起。
融合成了一个占据整个屏幕的巨大骷髅。
骷髅的额头上，出现了一排跳动的鲜红色倒计时。
【00：59】
【00：58】
伴随着倒计时，一行嚣张至极的英文出现在屏幕正中央。
【星火，交出数据库，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毁灭。】
全网直播间的弹幕，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崖式的停滞。
所有人都隔着屏幕，感受到了那种被全球阴暗面力量联合绞杀的窒息感。
五十秒！
星火集团那引以为傲的怪物人才库，就要被彻底曝光、洗劫一空！
王胖子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在音响旁边。
马腾飞在电话那头连连叹气，似乎已经看到了星火大厦轰然倒塌的结局。
连王大妈都无奈地收回了手，揉着发酸的手指头。
整个顶层办公室，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死寂。
只有倒计时跳动的“滴答”声，像催命符一样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。
苏泽动了。
他没有去看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也没有去拔服务器的电源线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，撕开包装，塞进嘴里。
塑料糖纸被他随手揉成一团，抛出一条抛物线，“啪”的一声掉进垃圾桶。
苏泽转过身。
目光越过满头大汗的林婉清，越过瘫在地上的王胖子。
落在了办公室最角落的一个单人按摩椅上。
按摩椅正在尽职尽责地上下揉捏。
一个穿着白背心、戴着圆框盲人墨镜的老头，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。
他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。
“嘶——呼。”
老头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茶水，满脸惬意地砸巴着嘴，仿佛外界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。
苏泽走过去，抬起脚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踢在按摩椅的底座上。
“老陈。”
苏泽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，挑了挑眉毛。
“别喝茶了。”
“算算这帮孙子，现在躲在哪个下水道里敲键盘呢。”
陈算咽下嘴里的热茶。
他不紧不慢地把紫砂壶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。
盲杖轻轻一点地面。
老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骨头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盲人墨镜后的眼皮微微抬起。
陈算咧开没牙的嘴，露出了一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诡异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