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那冰晶蝶灵远没有林风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就在金光即将击中它的瞬间,蝶灵猛地张开细小的口器,
喷出一团晶莹剔透的黏液,准确无误地与那道灵力撞在一起,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灵力和黏液在半空炸开,
化作一片刺眼的冰蓝色光雾四散飞溅。
冲击波震得窗帘剧烈翻卷,桌上的水杯也“哐当”倒下,滚落在地毯上。
吴艳艳被这股气浪震得整个人摇摇欲坠,悬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,眼看就要朝一侧栽倒。
林风眼疾手快,下意识伸手去托她的腰,
然而脚下正踩到一片飞溅在地毯上的冰屑,脚底一滑,
重心猛地后仰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他后背着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。
而吴艳艳被他这一托一带,整个人顺势跌坐下去,正好伏在他身上,
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,低着头愣愣地看着他。
几秒的沉默后,她率先回过神来,声音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急促: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林风躺在地上,缓了两秒,才龇牙咧嘴地挤出一句:“没事……就是后背有点疼。”
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,那冰晶蝶灵猛地抓住了时机,
翅膀骤然张开,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,
下一秒已经扑到林风脸上,薄如蝉翼的翅膀严丝合缝地贴住他的口鼻,死死封住。
林风瞳孔骤缩,双手本能地去扯,
却发现那翅膀上的细密冰丝已经牢牢粘住皮肤,越扯越紧,根本撕不开。
够毒辣。这蝶灵竟想让他窒息而亡。
但就在它张开翅膀扑上来的那一瞬间,林风余光瞥见了它的破绽,核心部位暴露了。
那原本隐匿在翅根处的晶莹核心,此刻清晰可见,通透如琉璃,微微泛着淡粉色的光晕。
粉色。林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从颜色判断,这只冰晶蝶灵修炼最多不到三十年,根基尚浅。
若在平时,他翻手就能碾碎它。
可现在嘴巴被死死封住,灵力运转不畅,一时半会儿竟拿它没办法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,眼前开始泛出微弱的金星。
哪怕是修真者,长时间不能呼吸也撑不了多久。
就在意识微微恍惚的瞬间,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毒娘子的身影。
“对,我可以模仿她的那一招!”
然而,下一秒,林风又犹豫了。
自己堂堂七尺男儿,怎么能用五毒教那等歪门邪道的招式?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。
就在他迟疑的这几息之间,胸口传来的窒息感愈发强烈,
肺里的空气像被一点点榨干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算了,总比死在这里强。
林风不再犹豫,脑海中迅速翻出毒娘子当初施展“吞云吐雾”时的每一个细节,
闭目凝神,舌尖悄然凝聚出一缕精纯的灵力。
那灵力在舌尖缓缓盘旋,越聚越浓,直到涨得他腮帮子都微微发酸。
下一秒,他猛地张口,口中灵力如一道无形的箭矢,
对着那只冰晶蝶灵的翅根核心狠狠喷了出去!
那灵力箭矢精准地击中蝶灵翅根处的粉色核心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
蝶灵猛地一颤,封住他口鼻的翅膀果然松开了一条缝隙。
林风抓住这刹那的机会,狠狠吸了一大口空气,
胸腔里久违的氧气涌入,呛得他猛咳了几声。
但还没等他缓过劲来,那蝶灵竟在短短一息之间重新振作了翅膀,
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嘶鸣,粉色核心光芒暴涨,
竟像被彻底激怒了一般,周身的寒气比方才猛烈了数倍。
整间屋子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,墙面、窗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,
连呼出的气都化成了白雾。
吴艳艳浑身一哆嗦,嘴唇冻得发紫。
“弟……它好像更凶了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林风面色一沉,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悬在半空、翅膀狂扇的蝶灵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击只是伤了它皮毛,反而把它彻底惹恼了。
指望一次偷袭就制服它,根本不可能。
“温姐……不,吴艳艳,你听我说,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
“等会儿你一定不要怕,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。”
还没等吴艳艳反应过来,林风已然不再犹豫,口中念念有词。
下一秒,他眉心黑光一闪,本源之灵骤然出窍,
化作一团凝实的光影悬于半空,气息沉厚如山。
那冰晶蝶灵正蓄势待发,猛然间对上这道从未见过的黑光光影,
整个身子一僵,悬浮在空中的翅膀都忘了扇动,呆呆地愣在了原处。
它自诞生以来,从未见过这等存在。
可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威压,
却让它既感到一丝莫名的亲切,又止不住地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意。
就在它愣神的这一瞬,本源之灵骤然化形,
凝出一道精光聚成的手掌,精准地一把攥住了它的翅膀!
蝶灵猛地惊醒,拼命挣扎,双翅瞬间化作柔软无骨的冰绡,想从指缝间滑脱出去。
然而本源之灵岂会被这种小花招难住,
连那只盘踞数四十多年的老蚌壳精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,
区区一只不到三十年道行的小蝶灵,又岂能翻出它的掌心?
黑光一紧,蝶灵被牢牢扣住,动弹不得,发出一阵又细又急促的哀鸣,
像是一个被抓住后襟的小孩,拼命扑腾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与此同时,吴艳艳也感到一股剧痛从腹部深处猛然炸开,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活生生撕扯,疼得她整张脸瞬间煞白,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“坚持住!”林风沉声道,
“这蝶灵在你体内寄居多年,早已和你的经脉相连,
剥离时必然牵扯到你的气血。但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吴艳艳咬紧牙关,从齿缝里挤出一个“嗯”,点了点头。
她什么苦没吃过,什么痛没撑过?可这种从体内深处一寸寸撕裂的痛,还是头一回。
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绞在一起。
而与此同时,那只被本源之灵攥住的蝶灵也发出了一声尖利到近乎凄厉的悲鸣。
那颗粉色核心疯狂闪烁,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,
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声浪,震得屋里的玻璃都在微微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