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温姐没有抬头，声音很低：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林风见状，摇了摇头。
“小风，小茹什么时候能醒？”
“这一时半会儿醒不来。”话刚说完，他猛地按住胸口。
“小风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刚才帮小茹的时候，她体内的化学毒素可能反噬了一些到我体内。”
“啊，那怎么办？小风，你可不能因为这事情……”温姐话还没说完，
就发现林风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。
“小风！”她快步走到他身边，伸出手扶住他。
林风缓了几秒才开口：“……没事。刚才消耗太大，有点虚。”
温姐没有松手：“怎么可能。你别瞒我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？”
林风没有说话。
温姐的声音明显急了：“小风，我现在送你去医院。”
林风摇了摇头：“去医院？医生一查，我怎么解释？难道要说小茹的事？”
温姐沉默了一下：“那怎么办？你快告诉我。”
林风没有立刻回答，像在斟酌什么，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温姐听完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林风看着她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温姐，要是觉得为难，就当我没提过。”
温姐摇了摇头：“小风，我知道你是为了小茹的事才这样……我怎么能不管你。
可我这把年纪了，我是怕拖累你。”
“温姐，你说哪儿的话。”林风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在我心里，你一直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。”
温姐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下了决心：“那咱们就别再磨蹭了，再拖下去，只怕你更难受。”
“好。”林风点点头，“温姐，先把浴缸里的水全放了，再换一缸温的。”
“好，马上。”温姐转身，动作利落了几分。
温姐弯腰把冷水放尽，又伸手试了试水温，调了好几回，才把温热的水蓄满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，回头看向林风。
“水好了，你来试试。”
林风把手探进水里，微微点头：“温度刚好。”
温姐站在一旁，欲言又止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片刻后，她轻声开口：“小风，你……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
我不是反悔，就是……怕你之后想起来会后悔。”
林风直起身，转头看她，目光平静却笃定：
“温姐，你放心好了。”
温姐不再犹豫，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浴缸，随即自己也跨了进去，水波轻轻荡开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，热气氤氲，她的脸颊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。
“小风，接下来呢？”她轻声问。
林风抬起双手，掌心朝前：“温姐，把你双手贴上来，和我对掌。”
温姐依言照做，掌心相抵的瞬间，
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林风的掌心直透过来，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肩膀微微一缩。
林风察觉到她的反应，轻声问：“是不是觉得一股凉气窜过来了？”
温姐点点头：“嗯……凉得厉害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要用温水泡着。”林风解释，
“水能帮着把寒气导出来，不然直接对掌，你会受不了的。”
温姐恍然大悟，稳了稳心神，重新把掌心贴紧了些。
“那咱们要维持多久？”她稳住呼吸，目光认真地看着他。
林风闭上眼，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至少一个时辰。这期间你可能会觉得越来越冷，撑不住就告诉我。”
温姐没说话，只是把掌心又往前推了推，贴得更实了些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那股凉意就变得浓重起来，像握着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温姐的指尖开始发白，嘴唇也有些发颤，可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林风睁开眼，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样子，眉头一皱：“温姐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温姐打断他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一股倔劲儿，“我能行，你专心把寒气逼出来。”
林风喉头动了动，没再劝，重新闭上眼，将掌心微微内收。
水面上缓缓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两人掌心之间一点点释放出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浴缸里的水温渐渐降了下来，水面那层细小的涟漪也悄然平复。
温姐的额头却渗出了一层薄汗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，身子微微向一侧歪了歪。
林风倏地睁眼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神色骤然一紧：“温姐。”
他掌心一翻，随即松开，转而扶住她的肩膀：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。”
温姐缓了两三秒，才勉强挤出个笑：“小风，别管我，我能扛得住。”
“温姐，是我欠考虑了，没顾上你的体质。”林风语气低沉，眼里满是自责。
“真没事，”温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，“你继续吧，我不想半途而废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瞬，最终点了头：
“好。不过在这之前，我得先把你身上刚渗进去的寒毒彻底清掉，不然回头你该落下病根了。”
温姐怔了怔，随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风不再迟疑，双手骤然变换指诀，掌心相对，缓缓拉开一道无形的弧线。
水波随之涌动，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，环绕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。
不到一刻钟，温姐的脸颊明显泛起了红晕，额角细细密密地沁出汗水。
“小风，我感觉好热……”
“这就对了，”林风的灵力稳稳地渡过去，
“我正在帮你把残余的寒气往外逼，体温升上来才是正常反应。”
温姐不再多问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咬牙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燥热。
然而，就在林风将温热的灵力持续注入的刹那，
温姐体内深处，像是被这一股暖流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沉眠已久的东西。
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波动，从她丹田最深处缓缓漾开。
那东西仿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头，此刻，竟被这一缕温热灵力惊醒了。
林风手上的灵力微微一滞，眉头倏地皱起。
他隐约察觉到，温姐体内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，
像是深潭底下突然翻涌上来的暗流，带着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古老韵味。
“温姐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体内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