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就看见撑着榻边、脸色惨白、周身泛着寒气的林风,神色瞬间变了:“糟了!”
此时,林风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而更骇人的是,他的眉毛和发梢竟然肉眼可见地凝起了一层白霜,
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“林风,林风!”毒娘子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
另一只手迅速按上他的丹田,掌心催动灵力试图探入。
然而她的灵力刚触到他的皮肤,
就被一股极其热烈的气息猛地弹了回来,震得她掌心一阵发麻。
她脸色沉了下来,没有再贸然出手,
而是单手托住他的后颈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:
“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林风!”
林风嘴唇动了动,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含混音节,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
整个人蜷缩着,寒意从他身上一层层往外扩散,连她靠着他那一侧的肩膀都开始发冷。
“外表散发冷意,体内却是热烈的灵力。这种情况极其少见。”
毒娘子迅速在脑中翻找着记忆,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一本无名残卷上瞥见过类似的描述,
外表散发极寒,体内却灵力炽烈汹涌,像是被一层冰壳裹住的熔岩。
那种状态在残卷上有一个古怪的名字:冰裹火。
她记得那页残卷上写着一行批注:
此症唯有阴阳相引,以同源之体温养,方能解其外寒、顺其内热。
唯一可行的办法,就是以自身灵力为引,将他体内的那股烈性灵力先接引出来,
再以阴脉回送回去。
毒娘子闭了闭眼,有些犹豫。
但她低头看着林风那张已经冻得发青的脸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。
紧接着,她猛地提气,口中一声低喝:“五毒功法——以我为引。开!”
下一秒,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骤然炸开,光芒之中,
一条通体晶莹、约莫小臂长短的冰蚕虚影缓缓浮现,悬停在两人之间。
蚕身透明如琉璃,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的灵光流动,通体散发着极淡的寒气,
却与林风身上的那股冰寒截然不同,
它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气息,像是冬天深处唯一存活着的生灵。
毒娘子声音有些发紧:“这是本命冰蚕,我养了五十多年的本命灵力。今天,就便宜你了。”
话音一落,那冰蚕虽然有些不情愿,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,
却还是顺着毒娘子的指引,缓缓朝林风的丹田游去。
然而,就在冰蚕即将触及丹田的那一刻,
林风体内沉寂已久的本源之灵像是猛然感应到了什么,
那团原本就暴躁不已的光影骤然暴涨,金色光芒在一瞬间化作浓重的黑色,
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,带着一股凌厉的吞噬之意,直直朝着冰蚕的方向压了过去。
冰蚕被那股黑色光芒当头罩住,整个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剧烈颤抖起来,
发出一阵细碎而急促的嘶鸣,像是被逼到了绝境,拼命向毒娘子发出求救的信号。
毒娘子脸色一变,连忙压住心神,低声道:“别慌!它是你的,不会害你!”
冰蚕像是听懂了,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,
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毒娘子都微微意外的举动,
它不再试图前行,也不再挣扎抵抗,而是缓缓收拢了那层防御性的寒光,
身体微微蜷曲,散发出一股柔顺而亲昵的气息,像是主动将自己交了出去。
那团原本警觉戒备的本源之灵,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不同。
之前无论蚌壳精还是蝶灵,都是凡俗之物,
身上带着浊气和杂念,可冰蚕不一样,
它是毒娘子以自身精血和灵力喂养了五十多年的本命灵物,
气息清正纯粹,带着修行者独有的灵韵。
本源之灵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,像一条盘踞的黑龙在审视来客。
冰蚕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变化,不再缩着身子,
反而轻轻往前探了探,细小的触须微微摆动,像是在试探性地示好。
两个灵物就这样安静地对峙了片刻,随即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,
开始在林风的丹田内追逐缠绕起来,一金一蓝,
像两条在水中嬉戏的游鱼,光芒交错缠绕,竟然带着几分愉快的意味。
玩了约莫十来分钟,本源之灵忽然停了下来,光芒微微颤动,像是在表达什么。
冰蚕也跟着停下,轻摆身体,像是理解了它的意思,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,本源之灵不再犹豫,黑色的光芒骤然凝成一道细锐的光束,
毫不犹豫地朝着冰蚕的蚕衣冲了过去——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
那层晶莹剔透的蚕衣被精准地击穿了一个细小的孔洞,
一缕幽蓝色的灵光从孔中溢出来,像是被释放的溪流,缓缓融入本源之灵的光芒之中。
本源之灵像是尝到了久违的甘泉,开始疯狂地吸纳那股幽蓝灵力,
光芒越涨越盛,黑色翻涌翻腾,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酣畅。
冰蚕虽然隐隐有些不舍,那是它积攒了五十多年的本源精气,
但事已至此,它还是选择放开自己,任由那股气息被一点点抽走,
透明的蚕身逐渐变得比先前更加纯净清澈,像是卸下了沉积多年的重负。
就这样,一个吸纳、一个释放,两种光芒在丹田内反复流转,不知过了多久,
本源之灵的吸纳终于缓缓放缓,光芒从躁动归于平稳,
黑色重新占据了主导,边缘泛着一层幽蓝的细纹,像是被刻下了一圈精致的印记。
它缓缓收敛了光芒,安静地退回丹田深处,像是吃饱了餍足的兽,蜷伏下来不再动弹。
冰蚕也已经收回了余下的灵力,蚕身比先前缩小了一圈,
却更加晶莹剔透,安静地悬在本源之灵的不远处,
没有再靠近,也没有离开,像是认定了这个位置就是它今后的栖身之所。
林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,眉间的白霜已经彻底褪去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
但明显比方才好了许多,呼吸也恢复了平稳。
而此时的毒娘子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
皮肤比先前细腻了不少。
“晓妹,就让冰蚕陪着本源之灵好吗?”
毒娘子愣了一下,随即别过脸去:“…… 讨厌,谁你是晓妹。” 耳根却泛上一层淡淡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