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只觉一股温凉而醇厚的气息在丹田深处缓缓盘旋、沉淀。
与他原本灵力的燥烈不同,这股气息带着一种柔韧的包裹感,
像是把一颗滚烫的石头包进了湿润的棉布里,让它慢慢冷却、软化、融入。
他没有抵抗,任由那股气息在丹田游走。
片刻后,他感觉到丹田深处的灵力仿佛被重新梳理了一遍,比以前更加凝实、也更加温顺。
此时,毒娘子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,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: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一如既往的好。你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毒娘子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“你的本源之灵还没启动。”
林风微微一愣,随即也察觉到了,
丹田深处那团熟悉的光影一直安静地蛰伏着,没有像往常一样随着灵力运转而共鸣。
他确实有些尴尬,像是被人当面点破了什么没来得及收拾的尾巴。
毒娘子没有绕弯子,直接问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最近让别的人动过你的本源之灵?”
林风顿了一下,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:“是。不过和你比起来,别人差太多。”
“少来。”毒娘子瞥了他一眼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闭上眼,我继续。”
林风没再多说,重新闭上眼,调整呼吸,将心神沉入丹田。
片刻后,他感觉到毒娘子灵力再次输入过来,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用力,
像是在用某种特殊的功法牵引他体内那团沉寂的光影,让它一点点重新苏醒过来。
那股牵引力顺着经脉缓缓渗入丹田,
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深处那团沉寂的光影。
林风感觉到本源之灵微微一颤,
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被人在鼻尖挠了一下,不满地翻了个身,随即又安静下来。
毒娘子显然也察觉到了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低声道:“它还挺认生。”
她变换了招式,力道由牵引改为按压,像是要用更温和的方式去靠近它。
又过了片刻,那团光影终于在丹田深处缓缓亮了起来,
光芒由微弱逐渐转为温润,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,
安静地悬在灵力流转的中心,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温度。
林风轻轻吐出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的气息都随之沉定了下来。
他睁开眼,看向对面同样收手的毒娘子,
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满意的亮光。
“行了,它醒了。”毒娘子靠在榻边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
“剩下的事,你自己慢慢温养就行。”
林风愣了一下,看着她那副明显打算收工的样子,忍不住开口: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。”
“怎么了?”毒娘子偏头看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。
“这才到一半啊。”林风有些哭笑不得,“你不厚道啊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毒娘子说得理直气壮,往榻上一靠,闭上眼,一副“你爱咋咋地”的表情。
“……”林风张了张嘴,看着她那一副彻底罢工的模样,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毒娘子没有睁眼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得逞了什么似的,
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面容。
过了一会,她缓缓睁开双眼:“想继续?”
“嗯。”林风答得干脆。
“那你以后还敢不敢让人家动你的本源之灵了?”
毒娘子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审问意味。
“不敢了。”林风回答得老老实实。
毒娘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重新坐直身子,拍了拍蒲团:
“这还差不多。坐好,这次我多传你一些,但你要答应我,
今晚运完这一轮就收功,不准贪多。”
林风重新坐好,双掌贴上她的掌心。
这一次,毒娘子没有再留余地,一股温润绵长的灵力缓缓渡来,
比刚才更加沉厚,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,不疾不徐地注入他的丹田。
他没有急于收拢,而是任由那股灵力自行散开,与原有的气息慢慢交融。
本源之灵悬在丹田中央,被这股新来的气息包裹着,
光芒比方才又亮了一些,像是一棵被浇过水的树苗,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毒娘子缓缓回收,这一次她的脸色明显比刚才更苍白,
连嘴唇都淡了几分:“行了,今晚就到这里。你再调息一圈就可以收功了。”
林风睁开眼,看着她那副略显疲惫的样子,心里动了动,没有多说什么,
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赶紧休息。”
毒娘子没再客气,起身走到矮榻另一端,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,闭眼前丢下一句:
“走的时候把灯关了。”便再没有动静。
林风在蒲团上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将那股刚灌入的灵力彻底运转了一遍,
感觉丹田比之前沉实了不少,这才缓缓收功,睁开眼。
屋里的香已经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在香灰里缓缓熄灭。
他轻轻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膀,
目光落在矮榻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毒娘子身上。
她裹着薄毯侧躺着,呼吸均匀,
眉眼间那股平日里的凌厉此刻都收了起来,竟显出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柔和。
林风放轻脚步走过去,把角落里那盏还亮着的台灯调到最暗,
又看了一眼她的方向,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然而刚迈出一步,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涌上来,
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重重敲了一记。
他脚步一踉跄,一只手本能地撑住旁边的榻边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紧接着,冷汗从额角大颗大颗地渗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下意识想运转灵力稳住心神,却发现丹田里空空荡荡,
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,根本提不起一丝气力。
下一秒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体内猛地向外翻涌,
像是冻了多年的冰层骤然炸裂,冷气从他每一寸皮肤往外渗,
整个房间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急剧下降。
榻上的毒娘子眉头微微动了动,随即猛地睁开眼。
她一眼就看见撑着榻边、脸色惨白、周身泛着寒气的林风,神色瞬间变了:“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