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没有接话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。
毒娘子继续说：“个人再强大，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。
但你要清楚，在这片土地上，有些身份本身就是一层护身符。
波金粟就算背后有金丹撑腰，也不敢公然动某些人，那等于跟整个体系叫板。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是我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？”毒娘子看着他，语气没有调侃，也没有试探，只是平铺直叙。
林风没有接话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，抽出一根夹在指间，低头看了看。
“你抽烟？”毒娘子微微挑眉。
“很少。”林风捏着烟转了转，“偶尔。”
“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尤其是咱们修真者，体内经脉干净，沾了这些东西反而碍事。”
“如果你介意，我可以不抽。”
“没事，你抽吧。”
林风却把那根烟又放回了烟盒里，塞回口袋。
他没有点燃，也没有再拿出来，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，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个点上。
毒娘子的话确实有道理。刘爷爷的人捣毁了境外的赌场，
等于是断了波金粟一条重要的财路，
可波金粟不敢直接对刘爷爷动手，
反而转过来对付他——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刘爷爷那层身份，就是一张波金粟撕不开的网。
屋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，窗外传来几声鸟叫，林风抬起头，目光比刚才清澈了几分：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条路，我确实该好好想一想。”
毒娘子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：“其实还有一点，你想过没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没有动你的家人，或者说，没有动你身边的人。”
毒娘子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根针，轻轻扎在林风最在意的地方：
“以波金粟的手段，真想报复你，完全可以冲着你身边的人下手，可他没有。”
林风瞬间一惊。作为当事人，他确实遗漏了这一点。
他后背冒出一层细汗，稳了稳神，开口问：“修真界应该不能对凡人动手吧？”
“呵呵，”毒娘子笑了一声，笑意却没到眼底，
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所有的规则都是废纸。
什么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，那都是用来约束没本事的人的。
你真以为波金粟那种人会守规矩？”
林风沉默了两秒：“那你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毒娘子摇了摇头：“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一个点。”
屋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，林风坐在沙发上，目光落在茶几那只空杯子上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呵呵，”毒娘子看着他那副样子，“很少见你这副模样。你又不是没得选，何必这么惆怅。”
林风抬起头：“你说的那条路虽然好，但始终要居于人下。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“想不到你年纪轻轻，野心倒是不小。”毒娘子靠在沙发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。
“这不是野心不野心的问题。”林风说，
“就算普通人，都向往自由，更何况我们是修真者。
既然走上了这条路，就更应该翱翔于天地之间，而不是一辈子靠在谁的羽翼底下讨生活。”
毒娘子听完，没有立刻接话，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
半晌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说的不错。但这一切，都建立在你有足够大的能力上。”
林风迎着她的目光，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：“所以我才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
林风没有继续那个话题，而是话锋一转：
“不管怎么说，今天还是要谢谢你，给了我很重要的信息。”
“我只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而已。”毒娘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，
“算不上什么帮忙。”
“那也是帮忙。”林风看着她，语气认真了些，“崔晓，我和你商量一个事情。”
毒娘子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，目光微微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
“一直以来，长生是我追求的终极目标。”林风看着她，语气不急不缓，
“所以，我希望你能帮我。”
“帮你？怎么帮？”
“我相信你知道我的功法。我想你和我一起修炼。”
毒娘子当然明白林风是什么意思。
修真界里，共同修炼意味着交换核心功法、共享修炼秘密，彼此把底牌交到对方手里。
她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个决定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：“你就这么相信我？”
“我不怕告诉你，我是不可能走庇护那条路的。
而且，我身边的人都是普通人，唯独你，也是修炼者。”
毒娘子听完，没有立刻接话，片刻后她抬眼看着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冷静的审视：
“你这个理由不错。但这样一来，我就彻底被拖进你的麻烦里了。我看不到什么好处。”
林风迎着她的目光，语气平稳：
“我有信心，你也能在短期内迅速突破，我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还有，恕我直言，你的功法是不是带有一丝返老还童的功效。”
毒娘子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了。”林风语气不急不缓，
“其实第一次你被我反噬的时候，我就隐隐察觉到你的功法很特殊。
第二次之后，我心里就有了五成的把握。”
毒娘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分量。
最终她靠回沙发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：
“行，实话告诉你——如果按照真实年纪算，我差不多五十多岁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我算是老阿姨了。”
“你不要这么说。如果按凡人的标准，那确实不算年轻，
但对于修真者来说，这根本不算什么。”林风看着她，“而且你发现没有？”
“发现什么？”毒娘子微微偏头。
“我追求的长生，和你追求的返老还童，本质上是一回事。”林风说，
“而且我们的功法，你的偏向于容貌驻颜，我的偏向于境界突破，
如果相辅相成，反而可能事半功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