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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贺远进郭府取灯,却先闻见一院子的姜汤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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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破产,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

作者:Txxk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97.4万字

第196章 贺远进郭府取灯,却先闻见一院子的姜汤

书名:开局破产,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 作者:Txxk 字数:2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09:40:59

贺远进郭府时,天已经黑透。

他穿的不是绛衣。

一身太医房青灰袍,腰间挂着药牌,手里提着药箱,若不是福伯提前收了消息,郭府门房大概真会把他当成宫里来复诊的太医随从。

郭府的灯点得很少。

这不是为了省油,而是福伯故意安排的。前院两盏,廊下一盏,郭父屋门外一盏。灯少,影子就重,站在暗处的人能藏住,走进明处的人却会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
沈婉清躲在廊后,手心全是汗。

她本来该随赵明月去宫门,可临走前想起郭父药碗里的苦杏味,坚持留了下来。赵明月骂她一句“你别添乱”,骂完又把两名护卫留给她。

这人骂归骂,护归护。

沈婉清现在听着自己心跳,忽然觉得赵明月留下的那两个人不够。

贺远走得太稳了。

稳到不像来做亏心事,倒像回自己家取一件早该取走的东西。

他进门第一件事,是看地。

门前石阶刚刚洒过水,院里又被赵明月的人故意踩乱,车辙、人脚印、担架印混在一起,再聪明的人也别想从地上看出今日谁来过。

福伯在暗处看着,心里暗暗点头。

赵明月闹是闹,粗中有细。

贺远抬头,闻见一院子姜汤味,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。

桂娘从厨房出来,端着一碗姜汤。

她手在抖。

可碗没洒。

福伯原本不许她出来。

桂娘说什么都要来。

“我这半辈子就记住他喝汤那一下。”她说,“今日若不站出来,我往后睡觉还得梦见。”

福伯拗不过,只让人把汤熬得更辣些。

桂娘端着碗走到院中时,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。可她想起三年前那一夜,自己缩在灶房门口,看着绛袖内侍抱着孩子离开,连一声都没敢喊。

那一声,今天总得补上。

“大人驱寒。”

贺远看她一眼:“我不喝。”

桂娘低头:“三年前,您也这么说。”

院里静了一下。

贺远终于正眼看她。

他的脸很普通,普通到扔进宫里一群内侍中很难找出来。可那双眼睛冷得出奇,像看人不是看人,是看一件旧物还有没有用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桂娘抬头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大人喝汤时,右手虎口的疤沾了姜汁,疼得您手抖。我不会认错。”

贺远把手往袖中收。

福伯从暗处走出。

“贺内侍,老爷病中,不宜见太多人。太医方留下,人可以回了。”

贺远笑了笑:“郭府何时由一个管家拦宫里的人?”

“从宫里送来的药险些让老爷不能说话开始。”福伯道。

贺远脸上笑意淡了。

他把药箱放在石桌上,慢慢打开。

箱里没有药。

只有一卷黄绸和一只细长铜匙。

沈婉清看见那只铜匙,心里忽然一紧。

它和薛灯头带回来的半只灯钩很像,都是细长、弯头,只是这只更精巧,匙口磨得极薄,像专门用来撬开什么细小暗格。

她立刻明白。

贺远不是临时起意来郭府。

他早知道郭父手里可能有灯线,也早备好了取灯线的器具。

“奉凤仪宫懿旨,取郭府私藏旧灯线。”贺远道,“违者,以私匿宫物论。”

桂娘脸色煞白。

福伯却没有退。

“懿旨呢?”

贺远抬了抬下巴:“黄绸便是。”

“无印,无押,无宣读内侍名录。”福伯道,“贺内侍当郭府没人识字?”

贺远盯着他。

这一瞬间,他身上那层普通人的皮像被风掀了一下,露出里面的锋利。

郭父屋里忽然传来咳声。

一声接一声。

贺远脸色微变,绕过福伯就要往里走。

福伯拦住。

他年纪不小,却站得很稳。

“贺内侍要见老爷,先喝汤。”

贺远冷声:“滚开。”

桂娘忽然把那碗姜汤递到他面前。

“大人三年前喝了半碗,今日补全吧。”

贺远猛地挥手。

汤碗落地,姜汤溅开,热气扑了一地。

他的右手也终于露出来。

虎口有一道旧疤。

躲在廊后的沈婉清屏住呼吸。

赵明月若在,大概已经冲出去抽人了。

可她不在。

沈婉清只能死死按住自己的袖口。

屋里,郭父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“贺远。”

那声音很轻,却让贺远停住。

郭父被桂娘先前安置在门内软榻上,隔着半开的门,看不清脸。

“你来取灯,还是来取命?”

贺远站在院中,许久没有说话。

风从院墙上掠过去,把门外那盏灯吹得一晃。

光影在贺远脸上动了一下。他脸上的普通终于裂开一点,露出很深的疲惫。那不是后悔,也不是愧疚,更像一个做了太久脏事的人,忽然被旧日某个细节叫住,觉得厌烦。

他厌烦姜汤,厌烦郭父醒来,厌烦桂娘还记得,厌烦三年前那个孩子竟然喘过气。

沈婉清看着他,第一次真切地怕了。

这种人不是凶神恶煞。

他只是觉得别人的命麻烦。

这比凶神恶煞更可怕。

凶人杀人时至少有恨,贺远没有。他像清理一张旧桌上的灰,觉得碍眼,便抹去。

沈婉清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茶会上见过这样的人。

不一定杀人,却一样轻慢。随口说某个丫头笨,某个穷书生不配进门,某个旧仆死了省饭钱。那时她只觉得刺耳,如今才明白,轻慢若握了权,就会变成刀。

而刀落下时,握刀的人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弄脏了手。

只会嫌血迹难擦。

嫌哭声吵。

嫌活人多出一口气。

这才最冷。

冷到骨缝里。

也冷到眼前。

郭父又道:“当年那孩子哭了吗?”

贺远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郭老爷病糊涂了。”

“他哭了。”郭父道,“你喝汤时,他哭了一声。”

贺远袖中的手慢慢握紧。

“那不是哭。”他说。

桂娘愣住。

贺远像是终于被那一院子姜汤味逼得有些失控,声音低得发冷。

“那是活人喘气。”

这句话让院里所有人都冷了一下。

活人喘气。

多轻的一件事。

可放在三年前听雪阁那场火里,放在被捂久了、哭不出声的孩子身上,竟重得让人不敢接。

沈婉清捏紧袖口,忽然想起姚嬷嬷说“不要把阿宁交回宫里”。那时她只知道宫里危险,现在才隐隐明白,宫里最可怕的,是它能把一个孩子的哭声说成喘气,把一条命说成旧物,把活人写进灯册。

郭父咳了起来。

咳声一下一下,像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
桂娘想进去扶,被福伯拦住。

郭父却自己缓过那口气,隔着门继续问:“他后来,还喘气吗?”

贺远没有答。

他不答,比答了更叫人心惊。

沈婉清心口一震。

郭父问:“所以他活着?”

贺远抬眼,看向那扇半开的门。

“活着。”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可你们护不住他第二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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