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园的大门敞开着,孟瑶小心翼翼跨过门槛,将那挂着静思园牌匾的牢笼抛在身后。
“这…这就出来了!?”
“皇帝老子真的放我出来了?!”
孟瑶很紧张,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少,生怕惊醒后,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。
也许是她的错觉,仅仅一墙之隔而已,孟瑶竟觉得院子外的阳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。
“贵人放心,老奴能做证,陛下放您出来了。”
刘婆子抹着泪,虽说也替自家主子感到高兴,可更多的是感慨。
刘婆子:贵人算是熬出头了!依她的脾气秉性,老婆子我也算是有了个着落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,就连一向纨绔的裴长风也不例外。
说实话,看着眼圈发红的孟瑶,他真不想做这么煞风景的事,可事出有因,这让裴长风不得不凑了过来。
“咳咳…孟贵人,陛下虽说解了您的禁足,可您的一举一动,还要在神武卫的掌控之下才行。”
孟瑶点点头,并没有将裴长风的话放在心上。
监视而已,重要吗?她已经被关了三年,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自由。
看她不甚在意,裴长风松了口气,趁着没人注意的功夫,低声说道。
“还有玉沙,咱们怕是吃不下这门营生了。”
孟瑶挑眉,这鬼老天还真不让她消停,刚刚还她人身自由,立马就要剥夺她的财富自由吗?
“陆云峥在外面等我们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怕孟瑶当场暴走,裴长风连忙冲他使眼色。
好在孟瑶知道轻重,她长出一口气,换上兴奋的表情。
“刘婆子,备车,我要出去逛逛这花花世界!”
刘婆子应声而去。
很快,一辆马车出了静思园,裴长风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开路,马车后更有六人骑着马护卫安全,其排场之大,与权贵无异。
车厢里,孟瑶托着下巴,因为心里有事,她并没有展现出多么激动,反倒是刘婆子,一路上叽喳个不停。
这也难怪,日子有了盼头,任谁也不会平静。
说话间,马车穿过街市,来到了城郊一处私宅,那宅子里的下人显然早得了吩咐,直接引着马车从侧门驶入。
“孟姑娘,我们到了。”
裴长风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,孟瑶闻言回过神,整了整衣襟,由刘婆子搀着下了车。
“草民陆云峥,见过孟贵人。”
说话的正是许久未见的破虏侯府嫡长子陆云峥,他与初见时那副纨绔形象格外不同。
孟瑶嘴角挂起戏谑的笑容。
“呦,陆大公子亲自迎接,真是让小妇人不胜惶恐,莫非……这就是权贵?”
听到孟瑶的调笑,陆云峥闹了个大红脸。
回想起当日自己恐吓对方的话,他恨不得脚下有条裂缝,好让自己钻进去。
“啊哈哈,孟贵人说笑了。”
陆云峥打着哈哈,拱手求饶之后,示意孟瑶屋里说话。
三人进了房间,唯独刘婆子满脸为难,按理说她得跟着,省的传出闲话。
可看三人的作态,明显是早就相识,自己跟进去岂不平白惹人嫌恶?
但若不跟进去,又不合礼法,这让她左右为难。
还好,孟瑶并没有忘记这个老妈子。
“刘婆子,你在门外守着吧,别让人靠近。”
刘婆子得了指示,连连点头。
进了屋,没有了外人在场,气氛顿时松快了起来。
“还没来得及恭喜孟贵人,如今禁足解除,也算是拨云见日了。”
陆云峥率先开口,他终究不似裴长风那般与孟瑶天天见面,也摸不清如今孟瑶的心态,便出言试探。
“陆大公子客气了,不过是陛下的恩典,许我这个小妇人出来走动罢了,谈不上什么拨云见日。”
孟瑶语气依旧随和,没有半分傲气。
陆云峥微微松了口气。
他生怕孟瑶一心想着争宠复位,瞧不上这商贾之事,更怕孟瑶转头就把他和裴长风卖了邀功。
好在这些事情似乎不会发生。
陆云峥心中惴惴,最终还是决定要孟瑶一个态度。
“如今贵人重获自由,不知今后有何打算?”
这话已经摆上了台面,孟瑶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其中的试探。
她忍不住笑了,放下茶盏,语气直白的说道。
“你我就不必试探了。”
“我是什么身份,我自己心里门儿清,只要长信侯一日不平反,我就得当一天的罪臣之女,逆贼之后。”
“如今陛下肯许我走动,我已经是烧高香了,哪里还有半分奢求?”
孟瑶的说轻巧,听在陆云峥的耳朵里却如天籁。
“孟贵人大才。”
孟瑶摆摆手。
“谈不上什么大才,与我而言,争宠哪有吃饱饭来的实在?”
“回想这三年,我费尽心思,可不是为了和宫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的。”
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,陆云峥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他哈哈大笑。
“孟姑娘通透,倒是我多虑了。”
他当初愿意和孟瑶合作,除了看重玉沙带来的利润,更重要的是看重对方天马行空的想法,以及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。
到后来听到静思园里传来的消息,他也犹豫过,就怕孟瑶一朝身份变化,便生出别的心思。
如今三人再聚一堂,陆云峥发现,孟瑶丝毫未变,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小人之心在作祟。
至此,陆云峥算是彻底放下了心防,他朗声笑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陆某也不藏着掖着,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“想必长风也已经告诉你了,玉沙被天子盯上了。”
裴长风点点头,接过话。
“不错,陛下今日来静思园看似与孟姑娘交谈甚欢,实则是奔着玉沙而来。”
“只不过中途听到了孟姑娘的歌声,这才被吸引到了后宅。”
孟瑶如梦初醒。
“我说呢,你怎么会莫名其妙领了个男人来我……”
“等等,你说谁?”
“你是说今天那个中登……中年人,是当今陛下?”
裴长风见说漏了嘴,也就不再瞒着。
“没错!”
孟瑶张大嘴巴,久久不能平静。
“难怪你们前脚走,后脚我就被解除了禁足。”
“难怪他吃饭前还有人试毒。”
“难怪我觉得他眼熟。”
“合着……他真是皇帝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