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绝大部分的人来说,天子留宿,无疑是天大的体面,是盼了许久的荣光,更是圣眷的具象化。
而那个孟瑶偏偏不在乎。
短短一天的接触,他从孟瑶的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不一样。
没有刻意逢迎的谄媚,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,天子的宠幸于她而言,甚至不如醉仙楼里那条难吃的鱼。
但对方越是如此,萧承朔就越是不爽。
他偏要对方侍寝,不仅是宣示自己的主权,更是想用留宿以示恩宠。
等到消息传开,所有人都会知道,她是简在帝心的孟贵人,等到那时,纵使她孟瑶有千般本事,依旧要为天子所用。
这无关乎情爱,只是单纯的因为孟瑶展现出来的能力,对萧承朔来说有用。
至于那本杂书……呵,让那本书见鬼去吧!
一夜征伐,(具体内容省略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个字……)孟瑶早把皇帝要吃面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。。
等到刘婆子硬着头皮敲门时,孟瑶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孟瑶的声音沙哑,别说旁人了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回贵人,快要到午时了。”
刘婆子听到孟瑶声音变了样,差点笑出声来。
不是她没有同情心,在她看来,后宫能侍寝的妃子多的是,可那多是召幸,陛下事后便会回自己寝殿。
真正能让陛下留宿的妃子,可谓是少之又少。更何况,如今的静思园可还挂着冷宫的名头。
试问,纵观国朝二百余年,有谁听过天子会在冷宫留宿的?
换而言之,天子都会留宿的地方,还能叫冷宫吗?
有时候不得不说古人多是受虐倾向严重,至少现在的孟瑶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喜事。
她浑身疼的要命,这事若是在后世,她高低要找帽子叔叔把对方抓起来。
遗憾的是,这里是大周,她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格,甚至为了苟活,还要取悦对方。
“可恨!”
孟瑶一巴掌拍在床头,随后吃痛,哎呦惨叫起来。
“贵人,您没事吧?要不要请太医来给您瞧瞧?”
刘婆子没有进屋,不知道孟瑶为何突然惨叫,只以为昨夜陛下龙精虎猛,伤了贵人的身子。
听刘婆子说请太医,孟瑶愣了愣神,随即叹口气。
想当初自己在景寒宫生病,别说请太医了,连个游方郎中都不给瞧。
如今不过侍寝而已,就连刘婆子都水涨船高了,张口闭口就是太医。
“不必了,给我烧点热水,再弄些粥来。”
吩咐完刘婆子,孟瑶只感觉上下眼皮打架,脑袋昏昏沉沉,一头扎在床上又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孟瑶再次被敲门声惊醒。
“贵人,快醒醒,中宫来人了。”
门外响起刘婆子焦急的声音,孟瑶打着哈欠,一时没记起中宫是什么宫。
“谁啊?”
刘婆子差点被噎住,她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是凤仪殿的秦女官,说是娘娘听闻陛下留宿之事,特意派人送了赏赐来。”
孟瑶长哦了一声,这才想起中宫在古代意味着什么。
“那让她进来吧。”
刘婆子再度卡壳,她很想把自己这位主子的脑袋打开,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。
“贵人,秦女官代表着中宫,您得出去迎。”
孟瑶做了个深呼吸,撑着腰走出了卧室。
她心里清楚的很,皇后是一国之母,后宫的规矩都由她执掌,那是自己实实在在的顶头上司。
如今皇帝心血来潮,突然在她这冷宫睡了一晚,那皇后于情于理都得有所表示。
来不及梳妆打扮,换了身干净衣服后,将头发挽起,随手插了根木簪子就往外走。
不是孟瑶买不起首饰,用她的话说就是,当一个人的财富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,她就不会再刻意追求物质上的享受了。
而孟瑶有钱吗?那可真是太有钱了!
来到前院,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着制式宫装,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饰物,一看就是宫里培养出来的老人了。
“见过孟贵人。”
“奴婢姓秦,奉皇后娘娘之命,给贵人送些日常用度。”
“娘娘说了,静思园清苦,这些物件虽谈不上贵重,但却是娘娘的一片心意。”
说完,她摆摆手,身后两个端着托盘的宫女应声上前。
一匹锦缎,一套茶具,一对金镶玉的耳坠,还有两封上好的燕窝。
唔……不寒酸,也称不上奢华,中规中矩。
“臣……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现代人的灵魂在作祟,孟瑶总觉得自称妾的时候有些古怪。
秦女官打量着孟瑶,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,不亲近,也不疏远。
“贵人不必拘束,娘娘还说了,若是贵人身子方便,明日进宫一趟,娘娘想见见您。”
孟瑶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了,送温暖果然只是个引子。
“劳烦秦女官回禀娘娘,臣妾明日一早就去给娘娘请安。”
秦女官笑着离开了,孟瑶却笑不出来。
刘婆子跟了进来,小声劝道。
“贵人不必担心,皇后娘娘一向仁厚,从不会为难别人。”
孟瑶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清楚她会不会难为我,但她一定会安排我。”
刘婆子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,可也没当回事,在她眼里,宫外哪比的上宫内好?
孟瑶心烦意乱,挥手让刘婆子离开。
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大概,皇后要见自己,无非就是两件事。
一个是要亲眼看看,看看这位能让皇帝留宿冷宫的女人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
另一个就是要让她回归到后宫的秩序中去,毕竟一个皇帝的妃子,单独住在皇宫之外算是怎么回事?
尤其是皇帝留宿的消息已经传开,皇后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。
至于皇后会不会给自己下马威,孟瑶想都不会想。
堂堂一国之母,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,怕是早就被萧承朔踢到犄角旮旯去了。
况且,孟瑶也从未对中宫之位抱有幻想,更不认为自己能够威胁到皇后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