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喔喔喔～”
不过凌晨四点多，不知哪家的大公鸡已经开始打鸣。
刘婆子端着铜盆走了进来。
“贵人，该起了，今儿得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孟瑶在床上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，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。
刘婆子也不催促，把铜盆搁在架子上，转身去了后厨，打算把灶台上的粥热上。
跟了这位主子这么久，她早就摸透了对方脾气，嘴上不饶人，但正事却从不耽搁。
果然，没一会儿的功夫，被窝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孟瑶披着头发坐起。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快卯时了。”
一旁的小丫鬟递过温热毛巾。
“轿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，贵人梳洗完就能走。”
孟瑶接过毛巾敷在脸上，等到热气布满皮肤，整个人这才算是醒过来。
她起身来到椅子前坐下，任由小丫鬟为她梳妆打扮，自己则是对着铜镜发呆。
进宫请安？
按理说她一个贵人，是没有资格每日去皇后面前刷存在感的。
但今日不同，她是被皇后点名来一趟。
名义上是请安，实则是谢恩，归根结底又是让皇后瞧瞧她是个什么货色。
孟瑶回过神来，对着铜镜照了又照，确认没有什么差池后，这才裹上斗篷出了门。
轿子晃晃悠悠出了静思园，穿过半个京城，最后从侧门进了宫。
腊月天，天亮的也晚，宫里到处还亮着灯笼，透过那昏暗的光晕，显得这天家府邸格外阴森。
孟瑶掀开轿帘，向外看了一眼又一眼。
以前她觉得紫禁城不过是旅游景点，而如今，自己似乎快要成为这里的常驻NPC了。
“也许千百年后有人会挖开我的坟，指着我残留下来的头盖骨说，据史料记载，这就是当年让皇帝留宿冷宫的女人。”
孟瑶自嘲的说着。
轿子在凤仪宫门前停下，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。
孟瑶下了轿，目光扫过去，是三个年轻的妇人，她们衣着鲜亮，簪环齐整，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看到孟瑶走来，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转过来，那眼神不难读懂。
依照惯例，每逢初一、十五，够位分的妃子要来给皇后请安。
如今不年不节的，却有几位妃子来此，摆明了是专程来瞧瞧的，瞧这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孟贵人，到底长了几个脑袋。
“看来是皇后赏赐自己的事传开了。”
孟瑶自言自语道。
“呦，孟贵人倒是会赶时候，姐姐们等了可有一阵了，你却踩着点来。”
听到这满是挑衅的话，孟瑶抬眼打量起对方。
来人穿着鹅黄大袖衫，长的倒是美艳动人，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不好听。
“唉，按戏本里的话来说，这应该就是反派了吧？”
孟瑶嘟囔着下了轿，脸上也绽放出笑容。
“几位姐姐来的真早，倒是妹妹疏忽了。”
说着话，她冲着几人行礼。
“妹妹孟瑶，给几位姐姐请安。”
见自己被无视，那黄衣女子仍不罢休，阴阳怪气道。
“怎么，妹妹是因为住在宫外，这才来的迟了？”
孟瑶哑然，她想不通这后宫女人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大敌意，可她也不是吃素的，张嘴就怼。
“姐姐说笑了，实在是前天夜里……呵呵，睡得晚了些，到今日都没缓过来呢！”
她故意夹着嗓子说话，脸上的笑容也换成了娇羞。
这下可把那妇人气得不行。
呵，前天夜里？那不就是陛下留宿的日子吗？
你这小蹄子，真真是长了一张好嘴。
她正要说话，边上那位穿着穿着藕荷色的妇人连忙打圆场。
“妹妹不熟悉路，来的晚些也情有可原。”
孟瑶听着舒坦，只以为对方是替自己解围，下意识就要说谢谢，不成想，那人口风一转。
“只是头一回来谢恩，总该提早些才是，毕竟恩宠是恩宠，谢恩是谢恩，总不能仗着恩宠……”
孟瑶扶额：他喵的，这地方还有好人吗？
“姐姐说的倒是在理，只是妹妹有一事不解。”
那妇人好奇，下意识问了一句。
“有何不解？”
孟瑶轻笑，模仿着绿茶的样子，眨着双眼道。
“只是陛下说，让妹妹往后不必拘于后宫礼数，凡事随心就好。”
“妹妹想着，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，那妹妹今日来谢恩，到底是该听陛下的，还是……该听姐姐们的呢~”
孟瑶蔫坏，刻意把最后一个字拉长了声音。
这下不光对方的脸黑了下来，就连其他两人也听出了眉目。
门前安静了一瞬，那位穿着丁香色的娘娘一直没说话，此时见己方落入下乘，也终于是开了口。
“孟贵人伺候陛下辛苦，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是该担待。”
这话可谓是用心险恶。
明面上是替孟瑶解围，可一旦孟瑶承认了辛苦，那就会落下以色娱人的恶名。
她要是说不辛苦，那传到陛下耳朵里，就会让陛下以为自己某方面不行。
可孟瑶是谁？她生活的那个年代，出轨比喝水还平常，会在乎这种事情？
她抬起头，笑盈盈的看向对方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恰好能让在场的人听个清楚。
“辛苦谈不上，倒是陛下不愧为九五之尊，就连这房中妙事都懂得不少。”
说着，孟瑶随意的拢了拢鬓角。
“我还道这是宫中嬷嬷的传授，今日听姐姐一番话，原来这根子……在您这里啊？！”
恶毒！
太他喵的恶毒了！
孟瑶居然把这锅甩给了那丁香色妇人。
她气得脸色发白，脱口就说。
“你胡说，陛下怎会懂……”
孟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直接开口打断。
“哦~”
“原来姐姐觉得陛下不懂呢~”
“那请问姐姐，哪个男人……比陛下更懂呢？”
那人说不上话，只能一甩袖子不再搭理。
见状，孟瑶却不放过她。
“姐姐别急啊，您若是不信，可以自己问问陛下。”
“哦对了，陛下还说，她喜欢妹妹下面给他吃呢~”
看着对方三人咬牙切齿的模样，孟瑶心中大喊：爽！什么档次，也敢跟我开黄腔？
而此时对面三人铁青着脸，已经看不出来半分笑模样，反倒是孟瑶，大大咧咧的打量起凤仪宫的门楣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？”
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响起，四人同时回头。
只见赵清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凤仪宫门口，身后跟着秦女官，正笑吟吟的看着廊下这一幕。
四人愣神，随即同时反应过来行礼。
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“娘娘万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