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变的诡异起来,孟瑶躲在于大虎身后绷着小脸。
于大虎想躲开,奈何腿肚子直打颤,唯有陆云峥似笑非笑。
静了半晌,陆云峥挑眉,语气里满是戏谑,“杀人灭口吃独食?你可比这方子值钱多了。”
孟瑶紧紧拽住于大虎的后衣襟,生怕这厮突然逃掉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又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,不是有那么句话吗?越上流的人,办事就越下流。”
于大虎快哭了,这都是我这个身份可以听得吗?“孟姑娘,要不你出来和陆公子好好聊聊?”
说归说,闹归闹,正事还是要谈。
察觉到孟瑶的防备心,陆云峥主动将手下人打发出去以示诚意。
“三七分成,你将配方交出来,其余什么都不用管,今后每卖出一两玉沙,你就得利三成。”
孟瑶一听就炸了毛了,她从于大虎背后跳出。
“七成?你怎么不去抢呢?”
“方子是我的,从头到尾也都是我的主意,结果就给我三成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 陆云峥慢悠悠晃着腿,“没有我这权贵的名头撑着,你这生意最多三天,就得被人盯上。”
“到时别说你的方子保不保的住,就连你…啧啧啧。”
他故意没有说完,留下空间给孟瑶自己去想。
孟瑶梗着脖子反驳:“那我换个合作对象也行啊,京里又不是只有你一家,我找谁不能卖秘方?”
“哦?” 陆云峥看着她,“你找谁?找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商户?还是找别的府里的管事?明着告诉你,这生意我破虏侯府要了,旁人…吃不下,也不敢吃!”
陆云峥说的话句句在理,也是孟瑶最担心的事情,可她不想就这样低头,那可是笔天大的生意。
“陆公子就不能往长远看?我这脑袋里可不止一个白糖方子。”
“小爷我说了,你比方子值钱!”陆云峥哈哈大笑,“若不是你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打动了我,你以为我会和你静下心来谈?”
“实话告诉你,这生意若是真的做大了,凭我一个嫡长子的身份,远远不够充当你的靠山。”
罩不住?孟瑶傻眼了。
“你这侯府未来的主人都罩不住?”
陆云峥摇头:“嫡长子是嫡长子,世子是世子。”
“世子是受朝廷册封、族谱记名的爵位继承人,手里有爵位荫封的人脉、田产、护卫,而我,不过是名义上的第一继承人罢了,府里的人马钱粮都在我父亲和继母柳氏手里攥着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:“这玉沙若真能赚的盆满钵满,那柳氏第一个就得伸手过来抢。到时候别说保住这营生,就连我这嫡长子的身份,甚至于我的小命,都不一定能保得住。”
孟瑶听得咂舌,“合着你真就是空手套白狼啊?”
“所以我打算拉个人入伙。” 陆云峥也不瞒她,“平远侯世子裴长风,和小爷我穿一条裤子长大,正经册封的世子,手里有实权,官场、市井的人脉都比我广,有他入伙,这门营生才稳妥。”
“那分成怎么算?” 孟瑶最关心这个。
“我和裴长风拿七成,你拿三成。” 陆云峥道,“场地、原料、人手、打通关节,所有杂七杂八的开销,全由我和裴长风出,你只管出秘方,然后等着分银子就行。”
孟瑶在心里飞快算账:有两个侯府在前面顶着,自己不用担风险,也不用出本钱,不用管杂事,只管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,要说…也不是不行!而且真要是做大了,三成的利润,怎么着也比自己小打小闹赚得多。
“行,就这么定了。” 孟瑶一拍大腿,爽快答应。
事情敲定,孟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她又想起刚才陆云峥说的那句话:你比方子值钱。
什么意思?这小子真的想试试皇帝的女人?
咳咳…
“你明明可以直接动手抢,为什么还要和我合作?”
陆云峥抬眼看着她,那副纨绔的样子又变成了自嘲:“我说了,我在府里朝不保夕,连个自己人都没有,而你能把这吃食分出三六九等,还敢利用侯府的名头行骗,直觉告诉我,你对我很有用。”
孟瑶被夸得有点飘,刚想嘚瑟两句,就听陆云峥补了句:“当然,前提是你别在背后搞小动作,不然那句尸骨无存,可就不是吓唬你了。”
孟瑶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的想扯于大虎衣角,可于大虎早就躲的远远的了,根本不给她机会。
“走吧孟姑娘,带你去见见这位平远侯世子,他是神武卫左千户的百户,天子身边的红人,皇帝只要出宫,他必伴左右,只可惜我这纨绔是装的,他却是真的顽劣,不然早就是千户了。”
孟瑶一听那裴长风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下意识就想拒绝,生怕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,可在记忆里搜寻许久后,孟瑶确定原主并没有见过这裴长风。
也是,陆云峥不是说了吗,皇帝出宫才喊他。
三人出了于大虎家,早有懂事的下人将马车备好,于大虎还有些扭捏不敢上车,孟瑶却不在意什么男女大防,一猫腰就进了车厢。
马车出了南城小巷,直奔东城一家名叫醉春居的酒肆,从外面看,这地方不显山不露水,进到其中却发现,这里收拾的雅致清净。
陆云峥率先掀帘下车,引着孟瑶和于大虎往二楼雅间走,刚到门口,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。
开门的少年一身枣红劲装,眉眼生得明艳张扬,正双手环抱胸前斜倚在门框上。
“稀客啊陆大公子,怎么着,柳氏给你发月例了?不然怎么有银子请我到这醉春居吃酒?”
说着话,少年又将目光看向孟瑶,眼神坦荡,全是好奇,没半分轻浮,“听说你托陆大公子找我谈生意,我当是什么人物呢,原来是个小娘子。”
陆云峥拿折扇在少年胸口敲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孟瑶孟姑娘,玉沙的方子出自她手。旁边是于大虎,帮着孟姑娘搭手做事。”
介绍完孟瑶,陆云峥又冲裴长风抬了抬下巴,“这就是裴长风。”
于大虎连忙躬身行礼,紧张得手心直冒汗,连头都不敢抬。
孟瑶则微微颔首,目光在对方腰间露出的神武卫腰牌上飞快扫过,语气平静:“久仰裴世子大名。”
“别整那些文绉绉的虚礼。” 裴长风摆摆手,侧身让三人进屋,随手扣上了门。
“我听说你弄出个叫玉沙的白糖,三两银子才一两?快拿出来开开眼,真有他吹的那么邪乎?”
孟瑶自然不可能随身带着白糖,好在有陆云峥解围担保,裴长风这才熄了心思。
在陆云峥的刻意撮合下,几人很快熟络了起来,除了于大虎放不开之外,其他三人聊得甚欢,期间陆云峥和裴长风出去了一会儿,不过大伙也都没在意。
“好妹妹,走,哥哥带你出城狩猎。”
裴长风明显喝醉了,攥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外走,孟瑶想要挣脱,却被那双手死死钳住,她看向于大虎,可于大虎早就醉的不省人事,再看陆云峥,发现他正抱着于大虎痛哭,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。
好像是…想妈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