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钱有权就是好啊!”
孟瑶靠在马车的角落暗自感慨。
方才出城时,他们被守城的军士拦住了马车例行检查,裴长风骑着高头大马连话都懒得说,只是亮了亮腰间的牌子,对方立马放人不说,还帮着驱赶排队的百姓,生怕挡了路。
“喂,陆公子,咱们真要去打猎?”
孟瑶拍了拍躺在车厢里的陆云峥问道,陆云峥眼皮都没抬,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两声。
此时太阳已经到了西边,马车也离那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远。
“天都要黑了,马上宵禁怎么办。”
陆云峥似乎是嫌孟瑶一直说话扰了自己清梦,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孟瑶,“有长风在,不用你担心这些。”
看他浑不在意,孟瑶还想追问,耳边忽然响起了破空声。
“嗖”
那是箭矢的声音。
“快,那里有只野猪,你们跟我追上去。”
裴长风在车厢外大喊,随即就是马儿的嘶鸣声。
陆云峥猛然起身,掀开车帘吩咐道:“你们也去,保护好长风,别被那畜生伤了。”
这话是说给他身边那几个下人听的,不成想,那几个下人面面相觑,有些不敢离开,“大爷,这…我们走了谁保护您啊?”
陆云峥大怒:“狗东西,爷我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?若是伤了平远侯府的世子,你们有几个脑袋砍的?”
那领头的下人犹豫再三,终究不敢当面违抗陆云峥的意思,只能让陆云峥稍等,他们片刻就回。
这一幕发生的太快,孟瑶脑子完全不够用了。
你不是喝醉了吗?再说了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确定不需要有人保护咱们吗?
可这都是权贵们的事,她一个住在冷宫里的贵人,哪有资格置喙,只能是任由陆云峥发号施令。
孟瑶不说话,陆云峥回到车厢后也是沉默不语,脸上早就没了醉意,只剩下严肃。
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,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是裴长风,他独自骑着马回来了,至于陆云峥随身带着的那几个下人却不见踪影。
“唰”
车帘被掀开,裴长风钻了进来,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办好了?”陆云峥率先开口。
裴长风点点头,满脸不屑的说道:“几个废物而已,连点动静都没闹出来。就是晦气,刚做的新袍子,沾了脏东西。”
陆云峥笑了笑,转头对着孟瑶说道:“让孟姑娘受惊了,长风,你给她解释一下吧。”
裴长风闻言,故意摆出沉重的表情说道:“刚刚去追那野猪,竟然遇到了山里的猎户,这帮刁民为了头野猪竟然敢袭击本世子,幸亏陆兄的下人来的及时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孟瑶瞪大了眼睛,怀疑之色简直要凝成实质。
京城边上,山民敢伏击你们?
“那…那陆公子的那些随从呢?”
裴长风长叹一口气,“哎,都是好样的啊!为了救我,他们全死了!”
“噗嗤”
看着裴长风一本正经的胡说,陆云峥实在没忍住,直接笑出声来。
“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?我身边无人可用,这几个下人都是柳氏的人,说是护着我的安全,实则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今日我们的事被他们看了个明白,自然留他们不得。”
陆云峥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,可孟瑶感觉浑身一冷,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啊!
“放心,这些事沾不到你身上,该你的银子一分不会少。不该你问的事,别问,别管。”
陆云峥察觉到了孟瑶的恐惧,开口宽慰,谁知这一说不要紧,孟瑶更害怕了:他是不是在威胁我?
“不不不,这方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回头…不,我马上就给你写下来。”
虽说死的都是破虏侯府的家奴,可终究是几条人命,更何况他们还是侯夫人柳氏的人。
裴长风问陆云峥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陆云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“总得发生点什么才好堵住柳氏的嘴,不然让她闹起来,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裴长风赞同的点点头,“也是,你那继母可不是个善茬,整个破虏侯府都被她拿捏死死地。”
说着话,他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刀,“你来还是我来?”
陆云峥吸了口气,把眼睛一闭,“你来吧,我下不去…啊!”
他话音未落,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痛,毫无防备的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。
“你…你他娘的不能说一声?”
孟瑶张大了嘴,满脸错愕的看着裴长风从陆云峥的腿上拔出了刀。
“啧啧啧,不就是砍了一刀吗,又死不了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陆云峥强忍着痛,抬手在裴长风脸上抽了一巴掌,“王八蛋,送我回府,快,老子要死了。”
“他他他…你们大户人家玩的这么嗨吗?”
没人回答孟瑶的问题,路上只能听到马车碾过官道时,木榫摩擦发出的晃荡声。
车把式将马鞭舞得飞快,马儿吃痛,也是闷着脑袋往前冲。
说起来这还是孟瑶穿越后第二次坐马车,第一次是方才去醉春居的时候,那次还好,城里路面虽说在孟瑶看来实不怎么样,可与这官道相比,堪称是云泥之别。
“哎呦我的妈呀,不行了不行了,这破路颠的我…呕…”
来不及将脑袋伸出窗外,孟瑶捂着胸口哇哇大吐,好在裴长风又去骑马了,倒是给陆云峥腾出了挪移的空间。
他强撑着瘸腿,尽量把身体往角落里缩。
“你这女人,怎的如此无礼?”
孟瑶有些不好意思,她挤出笑容想要开口道歉,可几次试探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,没办法,一张嘴就想吐。
吵闹中,车把式把马车赶的速度更快,没多时就回到了破虏侯府的角门。
眼看到了地方,陆云峥叮嘱孟瑶别乱说话后,身子一仰,又晕了过去。
“快,快去叫大夫,你家大爷受伤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