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瑶收拾停当出了卧室,看到裴长风正坐在外屋喝茶,鬼使神差的说了句烂梗。
“来了老弟。”
“噗”
裴长风没绷住,直接将茶喷了出来。
“少来,卑职可当不起。”
孟瑶自然也不可能承认喝大了,强行挽尊道:“我听那周知县说的凄惨,似乎真有什么冤屈。”
裴长风斜眼看着孟瑶,一副“我还不了解你?”的模样。
“得了吧,那周四平不是什么好人,首辅大人说他一直在隐瞒什么,已经打算将此事上奏朝廷了,由朝廷派人来查。”
听到此事翻篇,孟瑶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这事儿……我估摸着和昨天袭击我们的边军有关系。”
裴长风随口一说。
他不是不生气。
只是职责在身,又牵扯到孟贵人,所以不宜节外生枝。
况且查案既不是自己的专长,更不是自己的工作,思来想去,也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。
孟瑶不一样,她心胸不大,不然当初也不会坑了当铺老板几十两银子。
“此仇不报,我心难安。”
她咬着牙,脸上的表情让裴长风都觉得冷。
“孟姑娘,你真打算去接这个烂摊子?”
孟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又问了他一句。
“我似乎记得,周四平说那些百姓现在被困在老林子里?”
裴长风回忆了一番后点点头。
“他是这样说的。”
孟瑶又问:“那昨日袭击我们的人,你能确定是边军吗?”
裴长风摇头:“我也不敢确定,不过他们的穿着和用的武器,确实都是边军的配给。”
孟瑶沉思不语,刘婆子识时务的跑去灶房给姐弟俩做饭。
“线索太少了,还是得去问问赵大人。”
裴长风连连摆手:“拉倒吧,经过昨晚上的那事,他不来找咱们麻烦就是好的了,还主动送上去?”
说着,他压低声音将脑袋凑近:“我估摸着,弹劾咱们的折子已经送往京城了,你还是想想咱们还能活几天吧。”
孟瑶点头又摇头。
裴长风狐疑。
孟瑶解释道:“所以我们更要做点什么事情出来,即便是没有功劳,至少也要有苦劳。”
说到这里,孟瑶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。
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胡说,但是天子需要的不是真理,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。
而自己只要在白狼县发挥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作用,那这个台阶就算稳了,到时皇帝自然会顺着走下来。
裴长风面露古怪,很好奇孟瑶这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。
“嗯,不过你说的也对,赵崇简现在都快烦死我了,这种老古董,最看不惯不守规矩的人。”
孟瑶摸着下巴,似乎在思量对策。
“我们直接问周四平。”
裴长风没反应过来,他傻愣愣的问:“周四平?问他什么?他连首辅都不说,会把事情告诉咱们?”
孟瑶摇头:“不用他告诉咱们太多,我只想知道一点,白狼县大营里的边军,有没有去老林子。”
裴长风似乎懂了什么。
“如果……白狼大营的边军去了老林子,那就证明,昨日袭击咱们的人,很有可能就是白狼大营的人……”
孟瑶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刚想夸他两句,就又听他开口。
“可这又能说明什么?咱们人证、物证都没有,总不能空口白牙去抓人吧?”
“况且大营里几千人,咱们上哪去找昨日那几人?”
孟瑶长出一口气,有点恨铁不成钢。“那我问你,白狼大营的边军,为什么会出现在老林子里?”
“这还用问,肯定是周四平去求人家派兵到老林子里面救人啊,你没见昨日那周四平都求到……求到……”
孟瑶端起大海碗,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一饮而尽,随后打了个嗝。“怎么,不继续往下说了?”
裴长风一拍大腿:“不对呀!他们要是去救人的话,怎么一看见人二话不说就动手?”
孟瑶挑眉,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是啊,怎么一见面就要动手呢?好奇怪噢~”
裴长风咬牙:“除非……这帮孙子根本就不是去救人的,而是去杀人的……”
正说着,刘婆子端了两碗粥,一碟孟瑶自己腌的萝卜条走了进来。
“贵人,该用膳了。”
孟瑶笑了笑:“你吃了没?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刘婆子连忙摆手:“奴婢的在灶房留着呢,等贵人用完膳,奴婢就去吃。”
孟瑶嗯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也没看面额,直接塞到刘婆子手里。
“这一路上伺候我辛苦了,拿着。”
刘婆子假意推辞,孟瑶作势就要将银票塞回怀里。
这可把刘婆子眼馋的不行。
“哈哈,给你你就拿着,作什么妖呢!?”
刘婆子红着脸接过银票:“嘿嘿,谢贵人赏,谢贵人赏。”
收了孟瑶的银票,刘婆子很识趣的离开。
孟瑶用勺子来回翻着碗里的粥,嘴上却续上了刚才的话题。
“所以,我们只要找到老林子里的百姓,就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,也就有了证据。”
裴长风拍了拍手:“没错!你这脑子一点也不比陆云峥的差。”
孟瑶翻了个白眼,抬手作势要打他。
“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,赶紧吃吧你,吃完了去找周四平。”
裴长风抹了一把嘴。
“唔……还是得去找赵大人,咱们两个也没权利啊!”
“唉。”
二人齐齐叹气。
心里想着正事,这顿饭吃的就很快,等到两人放下碗筷的时候,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。
“走吧,我去赵大人那里等你,你去传周四平。”
孟瑶随口吩咐,裴长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其实二人都不在乎赵崇简弹劾自己,甚至说赵崇简会不会弹劾都是一个问题。
而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参与白狼县的事务,实际上是因为二人心里都有一股气没处撒。
他们没有明说,却彼此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