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,看看你办得这些蠢事。”
钦差大人的书房里,赵崇简将一份奏报扔在孟瑶面前。
孟瑶神色坦然的捡起奏报打开。
【破虏富商杨万盛,携大宗松脂入宁边售卖,遭叛军拿获,货资全数截留。】
【现下宁边叛军大肆庆贺,流言四起,皆传是京城来的贵人,特意将这批物资送上门。】
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狠狠眨了几下眼,又重新读了一遍。
一字不差!
孟瑶两眼一黑。
想到自己殚精竭虑,到头来,竟然成了众人眼里彻头彻尾的笑话,她身子晃了晃。
好在米娜反应快,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贵人小心。”
孟瑶推开米娜,一手扶着案几,一手拿着奏报伸向赵崇简。
“诬陷,这是赤果果的诬陷!”
赵崇简后退一步躲开了孟瑶手中的奏报,他此时恨不得让人将孟瑶拉下去杖毙。
“诬陷?怎么诬陷你了?那杨万盛是不是你派去的?那松脂是不是你收的?”
他越说越生气,最后猛地一拍桌子,竟以六十岁的高龄,愣是将桌子拍的跳了起来。
“你说,好端端的,你为何要去插手地方?亏老夫信任你,以为你能为老夫排忧解难。”
“可结果呢?你前脚将松脂推到天价,后脚就给叛军送去了六万斤松脂,你安的什么心?”
孟瑶再也忍不住了,强撑着说了一句“这都是污蔑”后,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我不甘心啊!
这是孟瑶闭上眼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(全书完)
……
……
……
……
……
等到孟瑶被抬出去之后,赵崇简坐回圈椅上,将落在桌上的奏报拿起看了又看。
“如此低劣的手段,也敢拿出来献丑,莫非以为老夫糊涂了?”
他自言自语的说着,以他的眼光,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叛军在故意栽赃?
“反倒是孟瑶这一招釜底抽薪狠辣至极,只可惜功亏一篑,被沈毅逃过一劫。”
“不过老夫倒是有些疑惑,能看穿孟瑶这招釜底抽薪的人,怎么会使出如此拙劣的离间手段?”
想到孟瑶被气晕过去的样子,赵崇简不禁摇头。
他是臭骂了孟瑶一顿,可那不过是想让孟瑶安分一些,结果没想到的是,孟瑶竟然会把自己气晕过去。
“这丫头,气性真不小,跟南城外的那个河神似的。”
难得听到赵崇简会开玩笑,站在一旁的米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。
赵崇简没好气的问道。“你笑什么?”
米娜服侍了赵崇简这么久,自然能感觉到,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,此刻心情还不错。
“我笑老爷刀子嘴,豆腐心。”
说着,她走到赵崇简的椅子旁跪下,伸手为对方捶起了腿。
赵崇简叹了口气:“这孟贵人啊,聪慧过人,智计百出,总是能跳出常人思维谋划事情,想法更是天马行空,常有出人意料之举。”
“可她最大的毛病也在这里,眼界有局限,只能看到一时得失,欠缺总览全局的考量。”
赵崇简的声音很轻,可听在米娜耳朵里却很重,她没想到,这个嘴硬的钦差大人,居然对孟瑶的评价如此之高。
“老爷就别怪孟贵人了,她也是想替老爷,替朝廷分忧。”
赵崇简轻哼一声。
“计谋倒是个好计谋,只是她小看天下英雄了。”
“自作聪明,以为这天下人,就没人能看出她那点心思。”
米娜不敢接腔,因为不管向着谁都不对。
“罢了,不提她了,让她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米娜笑着起身,又走到赵崇简身后,为他捏起了肩膀。
“对了,裴长风回来没有?”
赵崇简询问,米娜摇了摇头:“没听到裴大人的消息。”
……
宁边县,主将大营里,王虎和下属正在商议,商议该怎么处理松脂这档子事。
“要说这孟贵人,不愧是咱侯爷的种,手段都一样狠辣。”
有人拿孟瑶打趣,听得在场众人都哈哈大笑。
就连主位上的王虎,也没忍住。
“要我说啊,贵人翅膀还是不够硬,关键时候,还不是被王将军识破了她的毒计。”
“是啊,要不是王将军,真不敢想再给他们几日光景,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。”
“什么地步?那还用说,百姓们砸锅卖铁,棺材本都投进去了,结果换来一堆没用的松脂,你说百姓们会做什么?”
说到这里,有几个一向不服王虎的人,此时也是心悦诚服。
至少他们就没看出孟瑶的计划,反而跟着市场买了不少松脂,就等着出手换银子呢。
“行了,拍马屁的话就不要再说了,接下来还是讨论讨论该怎么处理眼下的麻烦吧。”
王虎压住了全场的声音,将这次聚到一起的目的说了出来。
众人闻言,立马就有人跳出来说道。
“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,这所谓的花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,那直接勒令松脂降价不就行了?”
王虎摇头。
“我们虽说将杨万盛拿下了,使得大多数的松脂没有流入市场,可难保有一小撮人,已经将全部身价投了进去。”
“我们若是强势干预,岂不是正好中了敌人的谋划?”
众人想想也是,面对诱惑,别说寻常百姓了,就是在座的这些人,又有几个手里没囤一些松脂的?
“王将军说的对,一旦咱们出面压价,那些倾尽家财囤积松脂的百姓,定会把怨气一股脑的扣在咱们头上。”
“到了那时,都不用先锋营的人出手,咱们自己就会乱了针脚。”
一名偏将紧锁眉头,拱手发问:“那将军,难不成咱们就任由松脂继续疯涨?”
王虎目光扫过大帐众人:“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武官们慢慢没了耐心。
“干脆将军你说个法子,咱们照着办就是了。”
“是啊将军,你直接决定就好。”
王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,他深知手下不少人都囤了松脂,如果自己强行干预,怕是会引来大祸。
“这样吧,贴出告示,明言松脂并非永不降价的奇货,世间存量甚多,切莫倾尽家产囤积,我们不必强行定价,只把实情告知百姓。”
“至于收缴上来的这批松脂,不必抛售,留在军中,做修缮甲胄,粘合器物之用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一改温和的神情。
“另外,我奉劝诸位。”
“此事关乎生死,我不希望有人在其中牟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