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如今手里有多少松脂?”
南城驿站的后院里,孟瑶把玩着手里的花珀,语气平淡的询问。
对面的杨万盛琢磨了一阵。
“经过几轮来回收售,估摸着十万斤总是有的。”
孟瑶闭上了眼,在心里默默盘算着,要出手多少松脂,才能保证自己和杨万盛不亏的情况下,还能有足够的松脂砸盘。
“接下来就全靠杨大哥你了。”
孟瑶说的郑重,杨万盛明白,对方要动手了。
“你尽管说,老杨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孟瑶笑了笑,低声嘱咐道:“你拿出六成的松脂运到宁边县,就以四百五十文一斤的价格出售。”
“我算过了,这个价格足够咱们赚的盆满钵满。”
杨万盛闻言挠头,他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,咱们怎么不在破虏县动手?”
孟瑶愣神,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,毕竟宁边县才是自己的目标。
好在她脑子灵活,电光火石之间,便想好了说辞。
“钦差在破虏县,如果破虏县乱起来,你我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啪嚓”
孟瑶话音刚落,杨万盛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“手滑了,手滑了。”
杨万盛呢喃了两句。孟瑶只以为是自己话说的重了,吓到了对方。
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怕给你说实话,宁边县乱不乱,钦差不管,但是破虏县不能乱。”
“所以你只要把这六万斤松脂运到宁边,咱们就发财了。”
杨万盛脸色有些不好看,似乎还没从孟瑶刚才的话里缓过劲来。
“行,我今日就去安排。”
孟瑶点点头,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计划后,她特意交代道。
“千万不能像之前那样大批量的售卖,要把这六万斤松脂打散,不然吓到了韭……咳咳,吓到了百姓,咱们可就赚不到钱了。”
杨万盛点头,随后离开了驿站。
孟瑶还在一遍又一遍复盘自己的计划,生怕有哪里出了纰漏。
至于计划会不会被识破,她根本不担心,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韭菜们想停也停不下来了,毕竟身边人的暴富,就是他们最好的动力。
现在只需要等,等着宁边县的百姓们砸锅卖铁,甚至去借高利贷来吃下这六万斤的松脂。
然后,自己便会拿出剩下的松脂,以超低的价格投入市场,彻底打碎他们的美梦。
到那时候,自己再以朝廷的名义站出来力挽狂澜……
“沈毅……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……
一连过去数日不见杨万盛登门,孟瑶没多想,只道是六万斤分散出手的慢,所以还在驿站窝着等消息。
忽然,刘婆子急匆匆跑来,嘴里嚷嚷着出事了。
孟瑶凝眉,让她不要急,慢慢说。
“不好了贵人,那杨府的杨老爷来了,被几个人抬着堵在驿站门口。”
“可他们来势汹汹,驿站的人也不敢放他进来,现在正在满大街的嚷嚷,让你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孟瑶脑袋嗡的一声,察觉到事情出现了纰漏,连忙让刘婆子去把人带进来。
“混账,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?去,先把人弄进来。”
得了孟瑶的准许,刘婆子连忙去驿站外接人,她留了个心眼,叫了几个神武卫的禁军跟着。
驿站当值的差役得知是孟瑶发话,只能腾开路,让杨万盛入内。
“孟姑娘,你可害惨我了。”
孟瑶还在院里琢磨,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,结果就听到杨万盛那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“大呼小叫的,像什么样子?”
她冷声呵斥,杨万盛终究是个商人,没见到孟瑶时还敢叫嚷,等真到了面前,他声音也小了下来。
“孟姑娘,你瞧瞧,我被你害惨了啊。”
孟瑶见到了躺在门板上的杨万盛,顿时吓了一跳。
只见他身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,裸露在外的脸满是紫黑色的血痂,原本精明有神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,胸口的纱布隐隐往外渗着血水。
“嘶~”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弄的?”
孟瑶内心翻江倒海,若不是熟悉对方声音,她都不敢认眼前这位。
“我听了你的话,将六万斤的松脂运到宁边,不声不响的卖出去了几千斤,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宁边的守军抓了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杨万盛叹气。
“他们说我私蓄奇货,扰乱地方市价,还说我蛊惑民心,图谋不轨。”
“要不是老杨我在宁边还有些人脉,这次怕是就出不来了。”
孟瑶闻言大惊失色:这不应该啊!难道有人看出了自己的计划?宁边竟有这种人物存在?
“你莫非没听我的嘱咐,将那六万斤松脂分散出手?”
杨万盛听到孟瑶询问,直呼冤枉。
“我哪里敢不听你的话啊,都是按照你教的法子,让人特意分散开去卖,不可能有人注意到我这里的动静。”
孟瑶冷哼一声:“你人都被抓了,还说没人注意到你的动静?”
杨万盛张了张嘴,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“那你说,现在怎么办?那些松脂不值钱,可我夫人为了赎我出来,却花了近万两的银子。”
孟瑶心里很乱,她摆摆手,示意对方闭嘴。
“事情没有那么简单,只可惜我身边没有人手,这事儿还得你去办。”
杨万盛缩了缩脖子,不小心牵动了伤口,疼的龇牙咧嘴。
“还让我去?你先说说办什么事。”
孟瑶想了想说道:“我怀疑,宁边有一个能影响局势的人,也在囤积松脂。”
杨万盛愣神:“不会吧?他们囤积松脂干什么?莫非是你的方子泄露了!?”
孟瑶摇了摇头,她如今毫无头绪,除了这个原因,也实在想不出宁边县为什么会突然对卖松脂的人动手。
“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想把钱赚回来,你就先按照我说的去做吧。”
杨万盛也看出了孟瑶一时没有对策,只能咬牙应了下来。
“好,我派人去打探消息。”
孟瑶点头,忽然又问了一句:“对了,那你带去宁边的那些松脂呢?”
杨万盛努力的瞪了瞪眼,孟瑶知道他很愤怒,可那张滑稽的脸,配上这个表情,让她觉得很可笑。
“据说,全都被王虎收走了。”
孟瑶摆摆手,打发走了杨万盛,心里暗想:王虎?沈毅的副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