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辰了。”
黑夜里，孟瑶从梦中惊醒，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。
“哎呦，贵人您醒啦，现在快到卯时了。”
刘婆子趴在桌上打盹，听到内室有动静，立马跑来查看。
孟瑶扯了扯嘴角：“你快去睡一会儿吧，我没事儿了。”
说着话，她起身就要下地，刘婆子连忙上来搀扶，孟瑶躲开了。
“去吧，我自己走走。”
推开门，孟瑶缓步走了出去。
刘婆子不敢多言，默默拿起一件大氅跟在身后。
虽然已是春天，可晚上的天气还是很冷，尤其身处北方的深夜，称得上是寒风刺骨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？
孟瑶心头疑惑，她不太相信沈毅手下有这种能人。
毕竟相较于自己从经济上抽翻敌人的计策，大多数的古人，还都是停留在武力征服这一层面。
“功亏一篑啊。”
“难道，真的是凑巧有大人物也在囤积松脂？”
就这样，孟瑶漫无目的的走着，一路走，一路琢磨，无意之中竟来到了杨府门外。
她停住脚步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匾，愣了好半晌之后，她转身回了驿站。
两个时辰过去，天光大亮，孟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靠在床头。
收到消息的赵崇简，亲自赶来看望，见孟瑶脸色煞白，他命人去请大夫，随后叮嘱几句便要离开。
孟瑶本不想说话，可想到自己心中的疑惑，她还是开口问道。
“赵大人，我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
赵崇简驻足，虽然没有说话，孟瑶却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您身为当今首辅，定是熟通各部的政务吧？”
赵崇简想了想，然后点头称是。
孟瑶又问：“那敢问赵大人，以您的眼光，能否看透我布下的局？”
这话问的有些狂妄，可赵崇简还是认真思考了一阵，随后坦然摇头。
“若是不提前防备，这次事情换作老夫，怕是真的就要栽在你的手里了。”
孟瑶笑了，她冲着赵崇简道了一声谢，便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。
……
时光荏苒，岁月如梭，就在孟瑶养病的这几天里，一直瞧不见人影的裴长风回来了。
他被赵崇简派出去做事，如今回来，自然是要先去复命。
等得知孟瑶病了，他推掉了赵崇简的邀约，独自去往后宅看望自己这位结拜的姐姐。
“贵人，裴大人来了。”
看到裴长风进了后院，刘婆子知道是来找孟瑶的，她赶忙进去通报。
孟瑶听到裴长风来了，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呦，多日不见，裴大人风采依旧啊。”
听到这熟悉的打趣声，裴长风心头一松：看来孟瑶的病没什么大碍。
“哈哈，劳贵人挂念，倒是我听说贵人身体抱恙？”
孟瑶摆摆手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示意刘婆子上茶。
“别提了，偷鸡不成蚀把米，没想到宁边县有高人。”
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，大概讲述了一遍，裴长风听完沉默不语。
“怎么，你有心事？”
孟瑶好奇，裴长风摇了摇头，等到刘婆子放下茶盏离开后，他才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这阵子我就在宁边县，你说的这些我也略有耳闻，只是有些奇怪。”
“下令的人名叫王虎，是沈毅的副将，可据我打探的消息来看，这个王虎打仗是把好手，却没听过他还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。”
孟瑶眯起了眼睛，这和她的猜测基本一致，宁边县不可能有这种能人。
“你还听到了什么消息，给我好好说说。”
裴长风琢磨了一阵，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孟瑶。
“如今宁边县做主的人叫王虎，是沈毅的副将，他下令张贴告示，明言不可囤积松脂……”
“等等，你说他劝告百姓不要囤积松脂？”
裴长风点头：“没错，告示贴的满城都是，直接点明了其中利害。”
孟瑶瞪大双眼：“那百姓呢？难不成没有人闹事？”
裴长风笑了：“要不说你聪明呢，一开始百姓自然不信，可随着那个姓杨的被抓，收松脂的商人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“手里囤积大量松脂的人这才明白过来，一个个哭天抢地，听说不少人都是借的印子钱买松脂，只等着大赚一笔呢，现在……唉。”
孟瑶白了裴长风一眼：“叹什么气？要不是那王虎打乱我的计划，此时我自然会出手兜底，所以要怪就去怪那个王虎吧。”
裴长风双手一摊：“我又没说什么，况且那王虎下手极快，并没有让多少松脂流入市场，所以闹事的百姓其实也没多少。”
“真正惨的是那个四海钱庄，他们本来手里就有银子，看到松脂愈发升值，所以亲自下场，结果现在告示一张贴出来，掌柜的都要上吊了。”
孟瑶深吸了一口凉气，没想到最受伤的反而是钱庄。
等等……
钱庄？
“快，刘婆子，去找杨万盛来，说我有大事和他商议。”
刘婆子一直跟在孟瑶身边，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，她想劝孟瑶别再多事，可话到嘴边，变成了叹息。
因为足够了解，所以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自家主子的。
很快， 杨万盛又被人用门板抬到了驿站。
这次有了裴长风在一旁，孟瑶腰杆子硬多了。
“杨大哥，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？”
杨万盛被颠的龇牙咧嘴，奈何身子骨不行，不能坐马车和轿子。
“托你的福，好多了。”
孟瑶听出了杨万盛语气里的不满，他也不在乎，毕竟确实是自己坑了对方。
“好多了就行，我这里有桩买卖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？”
“没兴趣！姑奶奶，你放过我吧，我上有老下有小，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。”
孟瑶直视着杨万盛的眼睛，想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，只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“唉，既然杨大哥不愿意，那就算了，我还想着为杨大哥报此大仇呢。”
“刘婆子，送杨大哥出去吧。”
听孟瑶说的云山雾绕，杨万盛强撑着身子坐起。
“报仇？什么意思？”
孟瑶看着对方的模样，心里忽然就有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