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似箭,岁月如刀,一转眼的功夫,孟瑶又老了十几岁……
咳咳,也没过的那么快。
……
转眼又是十多天,天子的口谕终于是到了:宁边之祸三载未平,朝野疲敝,朕不愿久拖。
尔既为钦差,持节钺,当替朕分忧,肃清不臣,时日靡费皆可从权调度,朕无有不允。
宣读口谕的太监走了。
赵崇简长叹一声:看来陛下已经受够了沈毅,如今自己这把老骨头只能是拼上一拼了。
沉吟良久,他做出了决定。
既然皇帝彻底放权给自己,那总要和沈毅碰一碰,这才好知道眼下是个什么形势。
“来人。”
门帘被掀开,一个护卫走进来拱手:“卑职在。”
赵崇简吩咐道:“去,传定远府、雁回府、玄云府四品以上武官,速到破虏县见我。”
护卫点头,刚要领命离开,外面又匆匆跑来一个汉子。
赵崇简眯着眼打量来人。
看穿着,似乎是个五品武官,等到对方走的近了,他这才看清对方的相貌……
嗯?这不是先锋营的游击将军徐天行吗?
“末将先锋营游击将军,徐天行,拜见钦差大人。”
徐天行来到近前,单膝下跪,行了个大礼。
赵崇简有些疑惑,摸不清对方来找自己做什么。
“徐将军请起。”
徐天行没动,他脸色有些难看。
赵崇简见状,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这人不是来给自己上眼药的吧?
“怎么,徐将军是有什么事?”
徐天行低头,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。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“末将刚收到消息,城外一处粮仓,遭宁边叛军的偷袭,损失……损失无算。”
赵崇简顿感天旋地转,他刚刚还在合计。
想着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,宁边县一座孤城,大概也面临着没米下锅的窘境。
所以他打算把主力调来破虏县,试试能不能寻得战机,一举建功。
现在可好,自己这边还没行动呢,徐天行这蠢货倒是先把粮食给叛军补上了。
“你……”
赵崇简气血上涌,整个人倒在了圈椅上∶老夫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那沈毅为何区区两三千人马,便能和朝廷周旋三年。
敌人未必多强,但自己这边已经烂透了。
“蠢货,粮草重地,防卫竟如此懈怠?”
“斥候呢?探子呢?敌军异动,你这个主将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?”
徐天行趴在地上不敢抬头:“是末将的疏忽,请钦差大人治罪。”
赵崇简叹了口气。
“治罪?杀了你能挽回粮草辎重?”
说到这里,他又看向还没离开的护卫:“罢了,不用去召集那些武官了。”
赵崇简心想:沈毅得了粮草,此时若是强攻,他必然龟缩不出,到时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,这不是皇帝愿意看到的。
“你们退下吧,容老夫想想。”
徐天行如蒙大赦,磕了个响头后连忙离开。
另一边的孟瑶也收到了天使到来的消息。
“时日靡费,皆可从权调度,还无有不允?”
她咂吧咂吧嘴:不计代价也要平了宁边吗?萧承朔这是受够了啊!
这时的她还不知道,沈毅已经拿下了一处粮仓,只以为接下来赵崇简便会调集大军,对宁边展开围剿。
“我得去问个清楚,好歹咱也是朝廷派来的,总得知道老赵头如何打算的不是。”
赵崇简此时正在屋子里闹心,门外的护卫来报,说是孟贵人来了。
若是放在平日里,孟瑶进出哪里还用的上通报?
可现在不行了。
毕竟赵崇简已经开始着手沈毅的事情,来往皆是机密,所以没有他的许可,不准人擅自进入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得了准许,孟瑶走进房间。
“老爷子,您这现在成了重点保护单位了?我来都还要通报。”
她刚贫完嘴,就见赵崇简皱着眉∶“这是怎么了?怎么心事重重的。”
赵崇简正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,被孟瑶打断了思路,语气有些生硬。
“宫里来人了,陛下决意尽快了结宁边之事,老夫正在思量对策。不知孟贵人前来有何事?”
孟瑶一愣,听出了赵崇简语气不佳,她也没往深处想。
“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,想来听听老爷子的安排,我好尽一份力。”
赵崇简轻轻摇头,神色没有半分缓和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军机大事,风波凶险,孟贵人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了。”
孟瑶傻眼了:皇帝让我来不就是图我的身份吗?怎么你反倒把我踢出局了。
“安抚旧部,本就是我离京时接下的差事,我如何不能参与?”
赵崇简微微坐直身体,语气不容商量:“想必你也知道了陛下的口谕。”
“陛下已将宁边一事全权托付于老夫,大小事务皆由老夫定夺,孟贵人安分守己便是,无需多言。”
他面上态度强硬,并没有打算把自己心中的盘算说出口。
毕竟时过境迁,沈毅虽然还打着旧主的旗号,可谁也吃不透他的心思,而孟瑶身为长信侯之女,若是贸然入局,怕是会落入对方圈套。
更何况这一路同行,赵崇简是亲眼见过孟瑶的聪慧与见识。
在他的眼里,对方就如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,潜力无穷。
再加上她的身份特殊,与沈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生怕孟瑶被沈毅蛊惑,从而走上歧路。
到那时,自己也只能遵照密旨将其拿下,而朝廷则是平白损失了这难得的人才。
这些心思都藏在赵崇简的心底,不会直白的讲出来。
孟瑶仔细打量着赵崇简,见他那拒人于千里的样子不似作伪,一股名为委屈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。
同行千里,往日二人尚可坐下来从容议事,可如今牵扯到沈毅,立马就拿自己当外人,这分明就是不信任。
感觉到自己被孤立,孟瑶也不再纠缠,她可不喜欢拿自己的热脸,去贴别人的冷屁股。
“阁老这般做法,未免太过独断,怕是也会伤了不少人的心。”
她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,声音绷紧。
“既然大人做了决断,那我也不便多说什么,只是条条大路通罗马,我要做什么,大人也就别过问了。”
“毕竟大家的目的相同,都是想还云州一个太平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对着赵崇简拱了拱手,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,独留赵崇简一人在书房发呆。
这孟贵人未免太过自信,仅凭她孤身一人,也想插手军国大事,与老夫一较长短?
罢了,让她碰碰壁也好,磨一磨年轻人的锐气。
只是……她方才说什么骡马?
要骡马作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