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了齐景，虞灵湘很开心，一路往前小跑，跑几步，转头看看，齐景追来没有。
居然没追，笨师兄。
虞灵湘从低矮的“紫合树”上掬起一捧雪，团成雪球，合在双掌里，压了压，砸向齐景狗头。
齐景伸手接住，轻笑了笑。
拿他和狗类比，狗没有意见的话，他也无所谓，感觉侮辱性等于零。
他也很少因为挨骂而生气。
不过虞灵湘来这一出，明显不是要侮辱他，而是关系好，要打情骂俏。
齐景身影一闪，使《细雨流光》，瞬间追到虞灵湘跟前，曲指敲她额头：
“往哪儿跑。”
虞灵湘双手握住齐景手指，拉到嘴边，作势欲咬：
“师兄敢打我，我把师兄手指咬掉。”
“可别真下口，手不能伤了。”
“为什么，修士受点皮外伤…”
话没有说完，虞灵湘蓦然顿住，眼睛闪了闪，莞尔一笑，松开齐景，转身走在前面。
她好像明白了什么，好像已经学坏。
不过，十七岁的年纪，放在世俗已经成婚，多懂点，没有关系。
虞灵湘背着手往前走，表情变幻，神色复杂，最后都化作少女时的明媚一笑。
先到了她的院子，她还有许多事要做，学识课记得笔记潦潦草草，要誊写一遍，整理好后，还要加练《萍水三千》掌法，大忙人一个，所以没请齐景进门。
虞灵湘可不是围着齐景转，她心里有主意，修为要赶上去，争做黄钟峰第二。
师兄虽好，可也是修行的绊脚石，该踢开的时候就要踢开，等修行好了，再卿卿我我。
虞灵湘感觉自己有点小卑鄙，推开院门后，回头冲齐景笑了下，又作出一个更卑鄙而可怕的决定。
假如齐景往后不娶她，不对，应该是不和她结契道侣，她就拼命修行，修成很厉害的神通，见齐景一次，打齐景一次！
少女的心思，瞬息万变，饶是齐景两世为人，也猜不透虞灵湘的想法。
只是见她笑得有点古怪，问了句：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没事。”
虞灵湘关上门，遛回院子，为自己的远大抱负做两手准备。
不管她以后如何了得，如何动人，现在还是小菜鸟一只，字写的也不咋地，学识课笔记摊开，密密麻麻，弯弯扭扭，还真有点不认识，按着额头跟笔记叫起劲儿。
呸，臭字，狗爬的都不如。
齐景打碎溪涧坚冰，拎了一桶山泉水，回院里烧茶。
他挺喜欢喝茶，前世替宗门打理茶铺，泡上一壶，边喝茶边听市井风气，十分之惬意，让他养成了喝茶的习惯。
但现在烧水，沏扫春绿螺茶，目的则是借灵茶请神，待心清神明，到练功室观想《松月图》，磨练灵识。
这还是为试炼做准备，灵识敏锐，可以提前发觉危机。
反正方方面面都不能落下。
进入试炼前二十名，灵石和宗勋不说，光是一个咫尺空间，也足够让他全力应对。
一是确实想要。
二是衍云宗不给弟子配发咫尺空间，到了筑基境界也不发，要么通过比试获得，要么去买，买的话，至少成百上千灵石，太贵了。
喝完两盏茶，齐景进练功室观想《松月图》
此图…自商玉借给他，一直也没问过，也不知道商玉还要不要？
而观想半个时辰后，齐景略微缓了缓，又背起荆铁木剑，去练武场那边儿练剑。
没想到的是，他很勤奋，脸长似夜踏雪的谢明疏，夜里没歇下，也在溪畔练他的逆乱风刃。
齐景再次感受到，正式弟子不好当。
谢明疏资质绝对不低，破境筑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，不偷懒不说，居然不知廉耻的偷偷摸摸加练。
这是要卷死谁？
以点观面，可想而知，太簇姑洗二峰的师兄师姐们，现在也不会闲着。
齐景踩着积雪，走远百余丈，暗中和众正式弟子同流合污，加练起《雷公拳》，这门拳术品阶虽低，但有个好处，只要勤练不辍，威力就能逐步提升。
………
雨落春生，万物屠苏，晃眼到了二月。
二月初六。
距离试炼仅剩一个月，风声依旧很紧，没人透露试炼内容是什么。
杂役弟子不用试炼，齐景上一世没有参加过，所知有限，只知道通常不是上擂台单打独挑，上擂台那叫比试。
宗门对擂台比试，没有那么重视，因为上擂台对阵，颇多掣肘之处，跟修仙界的实战搏杀出入非常大。
打个简单的比方。
如果宗外搏杀拼命，对方是位很有姿色的女修，她打不过你，可能拉开衣襟，展览出春色，采用色诱的方式对付你。
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出现在宗门擂台，可偏偏这种情形，才是常态。
实战拼杀，为了自保，为了置对方于死地，无所不用其极，从来不是只比修为。
齐景又找纪因秋探了探口风，什么也没探出来，于是老老实实修行，抓紧最后一点时间。
纳灵采气、淬炼灵识、练拳练剑、磨练身法。
能练的都练了，唯一有点缺憾的是，齐景在黄钟峰没有合适的对手，让他磨练临阵交手的经验。
向昶没有闭关前，倒愿意给齐景喂招，向昶一闭关，就没人了。
这天，学识课结束。
齐景直奔程宴月的勤字三号院，到了地方，程宴月穿了春服，在院外绑起秋千，双手扶着秋千绳，悠悠打晃，很是惬意。
齐景站在三步外，拱手作礼：
“程教习，弟子有事…。”
相求二字还没说出口，程宴月便懒洋洋地打断齐景：
“免开尊口。”
“弟子还没说什么事。”
“我料不是好事。”
齐景笑脸相对：
“一点点小事，对您来说，微不足道，试炼在即，弟子只想请您帮忙喂喂招，磨练一下弟子的拳脚和剑术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嗯…”
程宴月笑道：
“齐景，你在宗门常常见我，习惯了，便会觉得我平平常常，或是说一位筑基圆满平平常常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是宗门之外，你一个炼气七层，见筑基圆满，你敢使唤对方吗？你敢起使唤对方的念头吗？”
“不敢。”
“这不就结了，自己练去。”
“是！”
齐景没能请动程宴月，仍自己修行，一转眼，一个月过去，已是三月初五，试炼的前一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