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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病榻托孤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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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96章 病榻托孤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开春后的书院,日子过得比雪化得还快。

王立把备考纸钉上墙后,石桌旁的人再没有真正松过一口气。

赵怀安每日按时整理互批稿。

李牧之嘴上嫌弃,交稿却一次没缺。

方惟最狠,常常天没亮便坐在廊下背经义,冻得手指发僵,也不肯回屋。

钱三最惨。

他每日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识字。

这一日午后,周夫子在前堂讲《春秋》义例。

堂中坐满学生,窗外风很轻,纸页翻动声连成一片。

王立坐在后排,笔下不停。

他听课时习惯分两层记。

一层记夫子讲了什么。

一层记夫子没讲什么。

许多时候,真正有用的东西都藏在后面那一层。

课讲到一半,周夫子忽然停下,扫了一眼廊外。

王立也跟着看过去。

廊下空着。

以前那里常有一个人站着,手里捧书,眉眼安静,听到不认同处便会抬眼。

谢云禾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。

王立收回目光,没有多想。

书院不是戏台,少一个旁听的人,课也照样讲。

下课后,众人回到后院。

钱三把书往桌上一放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今日这义例,我听着像绕山路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听什么不像绕山路?”

钱三认真想了想:“吃饭不像。”

方惟正在收拾纸稿,听见这话,随口道:“你倒是只在饭桌上最像明白人。”

钱三不服:“我现在也有长进。”

王立把他的稿子抽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有。你废话比年前少了三成。”

钱三立刻坐直:“真的?”

王立道:“但错字多了两成。”

钱三又垮了回去。

赵怀安忍着笑,把墨锭往旁边挪了挪。

方惟却没有笑。

他低头整理完书稿,忽然道:“谢姑娘最近没来,听说是家中出了事。”

王立笔尖停了一下。

李牧之抬眼:“城东谢家?”

方惟点头:“我昨日去府城买纸,听铺子里的人说,谢老先生病得重,谢姑娘近来都在家中侍疾。”

钱三问:“谢老先生是谁?”

李牧之看他:“你若少睡两回课,也该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
钱三不敢回嘴,只看王立。

王立继续看手里的书,语气平平。

“谢澜,致仕旧臣,早年在翰林院待过,后来外放,又回京修过史。”

赵怀安低声道:“难怪谢姑娘学问那么扎实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这种人家出来的,书房里的灰都比你我读得多。”

钱三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袖子。

方惟皱眉:“你看袖子做什么?”

钱三道:“我想看看有没有读过书的灰。”

李牧之闭了闭眼:“你这脑子,确实干净。”

王立没有加入他们的闲扯。

他翻过一页书,目光落在字上,却停了几息。

半个月后,谢云禾重新出现在书院。

那日讲学的人不是周夫子,而是甲班一位教习,讲的是前朝乡试策论里的“仓储弊端”。

王立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讲到“仓廪足而民心定”时,廊下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
谢云禾站在那里。

她穿着素净,手里提着一只书箱。

书箱不大,她以前提着很稳,如今却换了两次手。

王立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
教习讲完后,学生陆续散去。

谢云禾没有立刻走。

她站在廊下,看着堂中空下来的座位,像是在等人,又像只是歇一口气。

王立收好书,经过她身边时停下。

“祖父怎么样了?”

谢云禾抬头。

她脸上没有意外,却也没有笑。

“还在。”

王立没有接话。

谢云禾又道:“大夫说,入冬前后是关口。如今熬过了这一阵,却也只是熬过这一阵。”

她把话说得很清楚。

王立看着她手里的书箱。

“你今天来,是因为他让你来的?”

谢云禾眼神动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王立道:“你祖父若只是病中想让你散心,不会让你提着书箱来书院。你也不是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听闲课的人。”

谢云禾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说话一直这样直接?”

王立道:“我若绕一圈,你未必有力气听。”

谢云禾看了他片刻,没有反驳。

她把书箱放到廊边长凳上,手指在箱扣上停住。

“祖父手里有一批批注。是他早年在翰林院时做的,有经义,有策论,也有一些馆阁文章的批校。”

王立没有插话。

谢云禾继续道:“他想托人转给周夫子,让周夫子看看,若还有传授价值,就留在书院。若没有,就烧了。”

王立皱眉:“烧了?”

谢云禾低声道:“祖父说,不能误人。”

王立看了那书箱一眼。

能说出这句话的人,东西多半不该被烧。

“你来找我,是要我替你把话传给周夫子?”

谢云禾点头。

“我不好直接登门。”

王立道:“你与周夫子无仇。”

谢云禾道:“我祖父与他有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廊下安静了一下。

远处有学生说笑经过,看见王立和谢云禾站在一起,声音立刻低了些,绕开走了。

王立问:“什么仇?”

谢云禾道:“不算仇。年轻时的旧事。”

王立等她说完。

谢云禾把箱扣扣上,又松开。

“当年周夫子在京中写过一篇策论,批了一位大人用人不公,措辞很重。祖父那时也在翰林院,觉得他话说得太满,怕牵连同年,便劝了几句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周夫子说,怕牵连就该闭门种菜,不该入翰林。”

王立沉默了一下。

这话很周夫子。

谢云禾继续道:“祖父也回了一句。”

王立道:“什么?”

谢云禾看着他:“他说,若只知骂人,不知救人,文章写得再痛快,也只是拿天下事给自己壮胆。”

王立这次真停住了。

谢云禾道:“后来两人各自离京,便没有再来往。祖父如今病中提起这批批注,想送来书院,又怕周夫子不肯收。”

王立问:“他让你找我?”

谢云禾摇头。

“他只说,若有机会,托一位能把话说清的人。”

王立看她:“你觉得我能说清?”

谢云禾道:“你说话难听,但少有废话。”

王立点头:“这评价比夸我好听。”

谢云禾看他一眼:“你接受称赞,真的也这么别扭?”

王立道:“称赞若不准,我听着难受。”

谢云禾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王立转身。

“你等着。”

谢云禾下意识问:“你现在去?”

王立道:“这种事拖久了,就会变成另外一件事。”

他进了后院,直接去了周夫子的书房。

门半掩着。

周夫子正在看一篇学生稿,眉头压得很低。

王立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王立进门,行礼。

周夫子头也没抬:“你若是来问仓储那题,先回去想清楚再来。别拿半熟的东西浪费老夫的气。”

王立道:“不是策论。”

周夫子终于抬眼。

“那就更稀奇。你还能有别的事?”

王立没有绕。

“谢澜谢老先生病重。他手里有一批当年在翰林院做的批注,想托夫子看看是否还有传授价值。若夫子愿收,谢姑娘今日会送来。”

周夫子看着他。

屋里炭火烧得很足,却忽然静了下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周夫子把手里的稿子放下。

“他还记着当年那件事?”

王立道:“学生不知。谢姑娘只说,两位老先生年轻时有过分歧。”

周夫子冷笑一声。

“她倒会替老人遮脸。”

王立没有接。

周夫子盯着他:“当年老夫那篇文章,过激不过激,你来评。”

王立道:“学生没看过那篇文章。”

周夫子道:“那就别乱评。”

王立道:“正是这个意思。”

周夫子被噎了一下。

他看王立的眼神有些不善。

“你现在说话,越发讨人嫌。”

王立道:“夫子教得好。”

周夫子抓起桌上的镇纸,似乎想扔,又放下了。

“谢澜当年就是这副性子。什么都要稳,什么都要顾全。老夫最烦他那套。”

王立道:“他或许也烦夫子那套。”

“废话。”

周夫子骂了一句,却没有继续骂。

他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旧稿,又塞回去。

动作很重。

王立看在眼里,没有催。

半晌后,周夫子背对着他道:“他病到什么地步?”

王立道:“谢姑娘说,入冬前后是关口。”

周夫子手停在书脊上。

今年的冬天还远。

可有些人的冬天,未必等得到。

周夫子回到案后坐下,脸色比方才更沉。

“告诉那个姑娘,批注送来,老夫看看。”

王立拱手:“学生这就去说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

周夫子又道:“只说老夫看看,不许多说。”

王立停步:“学生明白。”

周夫子冷哼:“你明白个屁。你这种人,最爱替别人把话说满。”

王立回头:“夫子若不放心,可以自己去说。”

书房里又静了。

周夫子抬头看他。

王立站得很稳。

片刻后,周夫子摆手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王立出了书房,回到前堂廊下。

谢云禾还在原处。

她没有坐下,只站在书箱旁,手搭在箱盖上。

看见王立回来,她先看他的脸色。

王立道:“周夫子愿意看。”

谢云禾手指松了些。

“他说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他说,批注送来,他看看。”

谢云禾等了一下。

“就这些?”

王立道:“就这些。”

谢云禾看着他:“你没有替他说别的话?”

王立道:“他说不许多说。”

谢云禾低下眼。

过了一会儿,她道:“谢你。”

王立道:“不用谢我。这是两个老先生之间的事,我只是传个话。”

谢云禾道:“传话也是帮忙。”

王立道:“算不上。”

谢云禾抬头看他。

“你接受个道谢,真的这么难吗?”

王立道:“不难,但没有必要。”

谢云禾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这个人,若是哪天做了好事,别人不谢你,你大概也要挑人家的错。”

王立道:“那要看他错在哪里。”

谢云禾终于笑了一下。

笑意很浅,很快又收住。

“我傍晚让人送来。”

王立点头:“送到书院门房,我取了交给夫子。”

谢云禾提起书箱,转身要走。

走了几步,她又停下。

“王立。”

王立看向她。

谢云禾道:“祖父说,文章可以争输赢,但学问不能断根。”

王立没有立刻答。

这话不像随口托付。

他问:“这句话,我也要原话告诉周夫子?”

谢云禾摇头。

“不是给他的。”

廊下一时只有风声。

那话是说给他的。

谢云禾走后,王立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
赵怀安从后院过来,见他没动,便问:“立哥,出事了?”

王立道:“有人送书来。”

钱三从后面探头:“送什么书?”

王立道:“你暂时看不懂的书。”

钱三立刻不服:“那我以后看。”

李牧之从旁边经过,听见这话,顺手拍了拍钱三肩膀。

“有志气。你先把今日六十字写明白。”

钱三脸色一变:“怎么又是六十字?”

王立看他:“因为你七十字的时候,废话会自己长出来。”

钱三悲愤地回去写稿了。

傍晚,谢家的人果然到了。

来的是一名老仆,衣裳洗得发白,手里抱着一个木匣。

木匣外头裹着青布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
老仆见了王立,规规矩矩行礼。

“我家姑娘说,劳烦王公子转交周山长。”

王立接过木匣。

不重。

但他知道,这东西不能按斤两算。

他抱着木匣去了周夫子书房。

这一次,门开着。

周夫子坐在案前,茶盏已经凉了。

王立把木匣放到案上。

“谢家送来了。”

周夫子看着木匣,没有立刻打开。

王立道:“共四册。谢姑娘说,是翰林旧批。”

周夫子伸手,解开青布。

木匣打开,里面躺着四册泛黄旧书。

封皮上没有花纹,只写了几个小字。

《经义杂评》。

《策问手录》。

《馆阁文章病处》。

最后一本封皮更旧,字迹却最端正。

《取士私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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