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书名
第175章 这账,比刀更能要人命听书朗读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
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75章 这账,比刀更能要人命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北疆边城第五日,风停了一半。

风大时,人只顾着缩脖子。风小了,街上的声音反而清楚。马蹄声,车轮声,军士喝令声,还有仓场里木门开合的沉响。

周定北在客栈门口等他们。

他今日穿了甲。

甲片旧,边角磨白,肩上有一道刀痕。

钱三只看了一眼,便下意识拢紧了自己的棉袄。

李牧之道:“你冷,还是怕?”

钱三道:“我尊重刀痕。”

周定北看他:“今日不去校场。”

钱三松了口气。

周定北又道:“去仓场。”

钱三那口气猛地卡住:“仓场……也会打人吗?”

周定北道:“账若对不上,比刀更能要人命。”

钱三低头看向王立:“立哥,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吉利?”

王立道:“因为他说的是实话。”

赵怀安把笔袋塞进袖子,动作很轻。

周定北瞥了他一眼:“进去之后,能看,少写。能问,别问。看见不懂的,先憋着。”

赵怀安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
李牧之笑道:“周兄这话,很像我家账房先生教新人。”

周定北道:“账房少算一笔,赔银子。仓场少算一笔,死人。”

李牧之收了笑。

几人一路往城西去。

仓场外墙不高,门却厚重。

门口站着六名军士,两侧还有地方差役。

文武两边的人站在一起,却隔着几步,谁也不看谁。

王立的目光扫过,看得分明。

差役袖子干净,军士靴面开线。

周定北递了腰牌。

守门军士看过,又看向王立几人。

“外人?”

周定北道:“读书人,来看粮草调度。”

那军士皱眉:“上头知道?”

周定北道:“我只带他们看外库和账房,不进内械库。”

军士迟疑片刻,放了行。

钱三跟在后面,小声道:“外库都这么严,那内库岂不是要搜骨头?”

李牧之道:“你骨头里除了饭,没什么可搜的。”

钱三想反驳,又觉得有点道理,忍了。

进了仓场,里面比街上安静。

一排排仓房压在地上,门口挂着木牌。

粮、草、盐、布、药、箭、甲,各有分区。

车马从东门进,从西侧出,地上被车辙磨出两道深印。

几个书吏坐在账房里,算盘声打得飞快。

啪啪啪啪。

像一串急促的雨。

王立停在门口看了片刻。

入库有签,出库有领,验收有印,旁边还有复核。

每张纸上都有日期、人名、数量、用途。

这里的秩序,好得过分了。

周定北抱臂道:“如何?”

钱三道:“比我想的干净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干净不等于没灰,只是扫得勤。”

周定北看他一眼:“商贾子说话,总带账味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将军说话,也总带刀味。”

钱三叹气:“又来了。你们两位要不要单独开个味铺?”

赵怀安差点笑出声,又死死憋住。

王立没有笑。

他走进了账房。

书吏抬头,看见周定北,起身行礼。

“周头儿。”

周定北道:“他们看看账,不抄走。”

书吏脸色有些不情愿,但没敢拦。

王立拿起最外层的一册。

粮草账。

他翻得很慢。

每一页先看日期,再看数量,再看签押。

赵怀安站在他身后,眼睛跟着走。

钱三看了两页,眼神开始发直。

李牧之倒是看得进去。

看账这事,他从小就熟。只是军中账册比商账硬,少了许多弯弯绕绕,多了许多不能说的东西。

王立翻过粮草,又翻药材。

药材有缺,但能解释。

冬日风寒多,伤兵也多,药散涨价不是空来的。

他又看布匹。

布匹消耗也大。

军衣补换,马具缠布,帐帘修缝,哪一样都吃布。

最后,他停在一册军械调拨簿前。

周定北站在门边,本来没动。

看见王立手停住,他的眼神也停住了。

王立没有抬头。

他翻到前一页。

又翻回后一页。

再往前翻三页。

合上。

又猛地打开。

钱三小声问:“立哥,这账有肉干吗?你看这么久。”

李牧之一把按住他肩:“闭嘴。”

钱三立刻闭嘴。

赵怀安也看出不对。

王立看账时,从来不是发呆。

他若在某处停住,那里八成不是坑,就是坑旁边的草盖得太平。

周定北走过来,声音压低。

“看出什么来了?”

王立指尖落在一行字旁。

“这批军械的入库数量,和出库使用记录,对不上。”

账房里,算盘声骤停。

一个书吏猛地抬头。

周定北没有回头,只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算账。”

书吏立刻低下头,算盘声重新响起,却乱了章法。

周定北看着王立:“你确定?”

王立道:“入库记录,三百二十件。”

他把账页往前翻。

“出库给东营八十,西营六十,城防四十,巡哨三十八,校场备用三十,修补折损五十。”

钱三掰着手指。

李牧之已经算完,脸色微变。

王立道:“累计,两百九十八件。”

周定北道:“剩二十二件。”

王立道:“账上,该剩二十二件。”

周定北盯着他。

王立继续道:“但昨日校场上,我看见的备用兵器,比这个数少。木架上挂的旧枪多,新枪少。盾牌修补过多,箭袋缺口也多。若这批军械真剩二十二件,校场不该是那个样子。”

周定北没有说话。

那书吏的算盘声,又慢了。

王立合上账册。

“也就是说,有一批军械,既没有在使用中,也没有在库里。”

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
外头一辆车经过,车轮压过石板,咯噔作响。

钱三看着账册,又看王立。

东西没了。

军中东西没了。

这不是商人少一匹布,也不是官差多收三两银。

这是刀枪。

李牧之慢慢把扇子收进袖里。

这天气本就不该摇扇。

现在更不该。

周定北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赵怀安以为他会拔刀。

他没有。

他只是伸手,把那册账从王立手边拿过来,翻到那一页,看了一眼,又翻回去。

“你是个读书人,看一遍就能算出这个差值?”

王立道:“数字问题,不复杂。”

钱三低声道:“对你是不复杂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对你也不复杂,你只是懒得复杂。”

钱三想了想:“好像也对。”

周定被没理他们,只看着王立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王立道:“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说?”

“因为你问了。”

周定北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。

王立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我不会多说,更不会乱说。”

周定北道:“若有人问你今日看见了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看见粮草调度,账目严整,边军不易。”

“若有人问你账册?”

“我看不懂军中账册。”

“若有人说你撒谎?”

王立道:“那他得先证明,我该懂。”

钱三憋了一下,还是没忍住:“立哥这个回答,很像他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废话,他不看起来像他,难道像你?”

钱三道: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
赵怀安轻声道:“你闭嘴吧。”

周定北看着王立,忽然问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?”

王立道:“记录下来,保存好。”

周定北皱眉:“然后?”

“等我有足够的功名和分量时,拿出来处理。”

周定北冷笑:“你倒会等。”

王立道:“不会等的人,通常死得快。”

这句话落下,账房里几个书吏的头埋得更低了。

王立把手从账册上移开。

“我现在只是一个外地秀才。手里拿着这件事,什么都做不了。告上去,未必有人查。乱传出去,先死的也未必是贪的人。”

他看向周定北。

“甚至可能是你。”

周定北眼皮一跳。

李牧之看了王立一眼,没说话。

这话太直。

但直得有用。

周定北在边军有威望,却不是能掀桌的人。他能带他们看外库,已经是踩在边界上。若王立今日嚷开,周定北第一个被拖下水。

王立道:“周兄带我进来,是信我能看事,不是让我来害人。”

周定北的手按在账册上。

半晌后,他把账册重新放回原位。

“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读书人,更清楚自己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。”

王立道:“以前不清楚,吃过亏。”

钱三小声道:“立哥以前吃亏吗?”

李牧之道:“嘴上没有,心里应该有。”

王立转头看他。

李牧之立刻道:“我猜的。”

王立道:“猜得很闲。”

周定北忽然笑了一声。

这笑很短。

“好。”

他把那页凭据翻回去,压平。

“这件事,你记好,保密。等你有了分量,来找我。”

王立点头。

“若我还活着。”周定北补充道。

王立道:“你这种人,一般死不了太早。”

“借你吉言。若死早了,我一定托梦骂你。”

钱三眼睛一亮:“这个我信。”

赵怀安抬手捂脸。

李牧之道:“你信什么?”

钱三道:“立哥活着骂人,死了肯定也不歇。”

周定北这次真笑了。

账房里的气一下松了些。

但只松了一点。

离开仓场时,王立没有再看那册账。

他看的是门口那两排军士。

有人手里握着枪,枪头打磨得亮。有人脚下的靴子裂着,裂口里露出旧布。

刀枪去了哪里,靴子为什么没有,官仓外为什么有小市。

这些问题,忽然连成了一条线。

线的另一头,未必在边城。

可能在府衙,可能在州里,也可能在京城某间暖阁。

王立收回目光。

回到老槐客栈,钱三一进门就要问。

王立先开口:“今日仓场里有些数字对不上,我记下了。”

钱三道:“就这样?”

王立道:“就这样。”

李牧之看着他:“不能说?”

王立道:“现在不能。”

赵怀安把笔袋放在桌上:“那我今日不记仓场细账。”

王立点头:“只写仓场制度严整,边军调度繁重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若以后有人翻你的游记?”

王立道:“让他失望。”

钱三挠头:“那我写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写你看见的车轮,仓门,军士,和你没看懂。”

钱三道:“最后这个不用写,我脸上就有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。”

钱三哼了一声,去炉边占位置。

夜里,客栈风声又起。

窗纸被吹得鼓起,又落下。

王立点着灯,把白日看过的那一页账,重新默写了出来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