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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有的苦不喊,但能杀人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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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76章 有的苦不喊,但能杀人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周定北第三日来客栈时,带了两匹驮马。

钱三正在啃饼,见他进门,先把饼塞进袖子。

周定北看着他:“你们读书人,都这么护食?”

钱三道:“我不是护食,我是怕北疆风把它吹走。”

李牧之道:“饼若会跑,第一个跑的也是离你远点。”

周定北没笑,只把马缰丢给王立。

“今日出城。”

王立问:“去哪?”

“村子。”周定北道,“边线往里二十里,有几处边民村。你们看了城,看了营,看了仓,也该看看人。”

赵怀安立刻摸向笔袋。

周定北看他一眼:“这次可以写。”

赵怀安手一顿:“为何?”

“因为他们不怕你写。”周定北道,“他们怕的是没人写。”

这句话一出,堂里安静了一下。

钱三把袖子里的饼拿出来,低头咬了一口。

他忽然觉得,这饼不该藏。

出城后,地上没有多少草,偶尔一丛枯黄的东西贴着石头长。村子不大,屋子矮,墙用土石混着垒,门口挂着柴捆。狗叫了两声,看见周定北,又趴了回去。

第一个迎出来的是个老妇。

她认得周定北,没行大礼,只端来一碗热水。

“周头儿,今日带书生来?”

周定北道:“让他们看看。”

老妇看了王立几人一圈,目光落在钱三身上。

“这个像能扛粮的。”

钱三立刻挺胸:“我还能读书。”

老妇点头:“那更好,扛粮的人会读书,不容易被人少算。”

钱三嘴张了张,没接上话。

这话不像夸,也不像损。

但很有道理。

村里孩子跑出来看他们。

大的十来岁,小的还不会说整话。衣裳都短,袖口磨得发白。

有个小孩站在门边,脚上穿着草鞋,鞋里垫着碎布。

钱三盯着看了很久。

那孩子也看他,眼睛不躲。

钱三低头看自己的靴子。

昨日他还嫌这靴子磨脚。

现在那点磨脚,忽然不配说出口。

李牧之去看村里的粮窖。赵怀安跟着老人问话。王立站在一旁听。

老人姓秦,年轻时守过烽台,如今背弯了,声音还稳。

赵怀安问:“村中赋税,按册籍走?”

秦老头道:“册上是册上,收时是收时。”

赵怀安笔尖一停。

王立也看过去。

秦老头伸手比了比:“官府说边民有减免,可粮车进村时,差役先算田,再算户,又算丁。丁口少的,照户补。田薄的,照亩算。你若争,他就说册上没写清。”

赵怀安问:“地方志里记的是边民屯户,遇荒年可缓征。”

秦老头笑了一下。

那笑没有讥讽,只是习惯。

“缓征是好词。缓到明年,一起收。”

赵怀安低头写得很快。

钱三本来在旁边看孩子,此时也凑了过来。

“那你们不告?”

秦老头看他:“告谁?”

钱三一愣。

秦老头道:“差役说县里要。县里说州里定。州里说朝廷法。朝廷离这里远,马跑死了也听不见我这老头说话。”

钱三不说话了。

他平日话多,今日像被风塞住了喉咙。

王立问:“周兄,这几年都是如此?”

周定北道:“有轻有重。遇到懂事的县官,能松一口气。遇到只看账面的,村里就得勒腰带。”

李牧之从粮窖那边回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他们粮食不多。”

周定北道:“够吃到开春。”

李牧之看向秦老头:“若来一场雪,路堵半月呢?”

秦老头道:“那就少吃半月。”

他说得太平静了。

平静得让钱三胸口发闷。

钱三低声道:“少吃半月,人怎么撑?”

秦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,饿不死就算撑。”

钱三的肩膀塌了一点。

村里一个妇人端来几块烤干的饼,分给他们。

钱三没伸手。

妇人直接塞给他。

“拿着。客人来,不给吃的,不像话。”

钱三捧着那块饼,半天没动。

那饼很硬,边上有裂口。

他平日能一口咬半个。今日只掰了一小角,放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

李牧之看了他一眼,没挤兑。

太阳偏西时,周定北带他们去了第二个村。

这里离烽台更近。村口有两根旧木桩,上面绑着破布条。周定北说,那是夜里辨风向用的。

一个少年正在劈柴,胳膊很细,斧头却落得稳。

钱三过去帮他劈了几下。

少年看着满地劈开的柴,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你力气真大。”

钱三道:“我家里有五个兄弟,抢饭练出来的。”

少年认真点头:“那你家一定很热闹。”

钱三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住。

他想起自己家里,想起母亲把鸡蛋藏进他书箱,想起几个哥哥嘴上嫌他读书费钱,背地里给他添棉絮。

以前他觉得自己苦。

今日才知道,苦也分很多种。

有的苦会喊。

有的苦不喊。

不喊的那种,更沉。

回城路上,钱三一句话也没说。

李牧之几次看他,最后也没开口。

赵怀安低头护着怀里的笔记,像护着一件会发烫的东西。

王立骑在前面,没有催,也没有问。

有些话,别人替他说出来,就轻了。

傍晚时,城墙已经能看见。

钱三忽然勒马。

“立哥。”

王立回头:“嗯?”

钱三看着远处的城,声音比平日低。

“我以前读书,是为了让我爹娘骄傲,让家里日子好过。”

王立道:“嗯。”

钱三又道:“但今日看了那些人,我好像还想做点别的。”

风从旁边刮过,卷起一层土。

王立没有立刻接话。

周定北站在马旁,也没催。

过了一会儿,王立道:“记住这句话。”

钱三问:“记住了干什么?”

王立看着他:“等你将来有一天,读书读得累了,倦了,想不下去了,把这句话拿出来想一遍。”

钱三低下头。

他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几遍。

然后点头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难得,你今日说了句像样的话。”

钱三这次没有反驳。

他只是把那块没吃完的硬饼包好,塞进怀里。

当天夜里,赵怀安没有睡。

他把秦老头的话一条条誊出来,又翻出在边城买的地方志,对着烛火查了半夜。

王立醒来时,赵怀安还坐在桌边。

眼下发青,眼睛却亮。

“立哥。”

王立披衣起身:“你最好是发现了东西,不然我会建议你现在去睡。”

赵怀安把两张纸推过来。

“一处在屯户减免,一处在缓征条目。”

王立坐下,拿起纸看。

赵怀安道:“地方志里写得很清楚,边民遇灾可缓,屯田薄瘠可减。可老人说,实际收税时,差役用户籍和丁口补回去。制度本身有路,可执行时被堵住了。”

王立翻到第二张。

赵怀安继续道:“还有缓征。书上是缓,不是并。可实际到了下一年,会连本带旧一起算。百姓看着像被宽了半年,其实是欠了一笔更大的债。”

王立看完,抬头看他。

赵怀安有些不安:“我是不是想多了?”

王立道:“没有。”

赵怀安的背微微挺直。

王立把纸放下:“院试时,我写策论用的是推论。你现在有实证。乡试若遇到边政、赋役、荒政,这些都能写进去。”

赵怀安嘴唇动了动。

“但这种话,在文章里说出来,会不会引麻烦?”

王立道:“会。”

赵怀安一顿。

王立又道:“所以不能直写。”

李牧之从榻上翻身,闭着眼道:“你俩半夜谈杀头文章,能不能小声点?我有钱,但不想给你们买棺材。”

钱三迷迷糊糊道:“买厚点,我怕冷。”

王立道:“闭嘴睡你的。”

钱三立刻没声。

赵怀安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王立点了点纸:“用程默庵的方式写。”

赵怀安明白了。

不骂人。

不点名。

不喊冤。

只把制度、执行、后果放在一处,让看得懂的人自己看见。

赵怀安低头:“我誊一份,单独夹起来。”

王立道:“夹紧些。别被风吹走,也别被蠢人看懂。”

李牧之睁开眼:“你这句话很难。蠢人通常看不懂,却很会惹祸。”

王立道:“所以你不要看。”

李牧之翻了个身:“王立,你迟早因为嘴欠挨打。”

王立道:“你排队。”

钱三闭着眼举手:“我能插队吗?”

三个人同时道:“睡觉。”

钱三安静了。

北疆的最后几日,周定北没有再带他们进仓场。

王立也没有提那本账。

有些东西放在那里,不是不动,而是等刀磨好。

他们又看了两处烽台,问了几户军属,记了几页风土。

赵怀安的笔记越来越厚。钱三的字还是丑,却比从前稳。李牧之写了一份边城物价小录,连柴、盐、旧靴、药散的涨跌都记得清楚。

王立看完,只说了一句:“你家若来北疆做生意,别先想着赚。”

李牧之道:“那想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先想怎么不被吃。”

李牧之合上册子:“这话很像我爹。”

王立道:“你爹能把生意做大,说明他比你稳。”

李牧之冷笑:“你夸人时,总能顺手捅一刀。”

王立道:“习惯了,改不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别改。改了不像你。”

离城那日,天刚亮。

老槐客栈的掌柜送他们到门口,递给钱三一包肉干。

钱三眼睛一亮,又赶紧忍住:“掌柜,这个贵。”

掌柜道:“送你的。”

钱三道:“为什么?”

掌柜看着他:“你前日帮我劈了半院柴。”

钱三挠头:“那也不值这么多。”

掌柜道:“北疆不兴算太细。走吧。”

钱三抱着肉干,认真行了一礼。

四人到城门时,周定北已经在。

他没穿甲,还是那件旧棉袍,刀挂在腰间。

城门开着,风从门洞里穿过,吹得人衣摆往南飘。

周定北看着王立:“读书人,少见能把实事看进眼里的。你是一个。”

王立拱手:“将军保重。”

周定北道:“别叫将军,我还不够格。”

王立道:“迟早够。”

周定北看他一眼:“你这嘴,夸人也像下令。”

王立道:“习惯了。”

周定北点头:“我们说好的。”

王立道:“等我有了分量,来找你。”

周定北没有再多说,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
那一下不重。

却像把一段北疆风雪,按进了王立的骨头里。

四人出了城门。

走出一段,钱三回头看。

边城趴在灰黄大地上,墙不高,却挡着北边。

他看了很久,道:“北疆,确实和南方不一样。”

赵怀安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
钱三想了想。

“南方的聪明是精的,北疆的聪明是硬的。”

王立转头看他。

钱三有些紧张:“我说错了?”

王立道:“没有。这句话,水平不低。”

钱三认真点头,没有笑。

他取出游历笔记,在扉页最显眼的地方写下这句。

字依旧难看。

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。

路往南去。

风从背后吹来,冷,却推人。

李牧之骑着马,忽然道:“王立,这一年游历,你变了吗?”

王立道:“不知道,你们来判断。”

李牧之想了片刻。

“你以前怼人,是因为不服。现在怼人,是因为有话要说,或者不说不行。”

王立问:“区别是什么?”

李牧之道:“前者是情绪,后者是判断。”

王立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就是变了。”

赵怀安道:“我也变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我也是。”

钱三道:“我也是,但我说不清楚哪里变了。”

王立道:“说不清楚,也算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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