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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边城第一眼,军汉的考校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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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73章 边城第一眼,军汉的考校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又走了十余日,路上的树越来越少。

南边一场雨能把路泡软,到了这里,雨像是落不进土里,只在石缝上滚一圈,很快就被风刮干。

钱三裹着棉袄,鼻尖冻得发红。

他骑在马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“立哥,我现在知道北疆为什么出壮汉了。”

王立问:“为什么?”

钱三道:“不壮的人,风一吹就没了。”

李牧之把皮裘领子往上拢了拢。

“你能在风里说这么多话,说明你还很稳。”

钱三道:“我这是苦中作乐。”

赵怀安低头看路,忽然抬手指向前方。

“城到了。”

几人停马看去。

远处一座城,如巨兽般趴在灰黄的地面上。

城墙不高,却厚得很。墙面颜色发沉,是风沙磨了许多年的痕迹。城门外立着木栅,几个披甲军士守着,腰间刀柄露在外头。

钱三仰头看了半晌,忽然道:“这里的天怎么这么低?”

赵怀安道:“是天高了。你站在高地上,视野开阔,反而觉得天压下来。”

钱三点点头。

“哦,那……还是很低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
王立没有笑。

他看着城门旁的那些军士,又看见栅栏后停着的几辆大车。车上盖着粗布,旁边还有两名差役模样的人,正在和军士说话。

军士脸色不好。

差役脸色也不好。

城门口查验比南边严,军士接过路引,一个个看过去。

看到王立的秀才身份时,他眉头抬了一下。

“读书人?”

王立道:“游历。”

军士看了他们四人,又看后面的书车。

“游历到北疆?”

钱三忍不住道:“我们也觉得挺远。”

军士瞪了他一眼。

“进城之后,夜里别乱走。听见锣声就回屋。遇见军队过街,让路。”

王立拱手:“多谢提醒。”

军士把路引还给他,又多看了一眼车上的书。

“书生来这里,少见。”

王立道:“所以更该来。”

军士没接这句,只挥手放行。

进城之后,风小了些。

街道很窄,两边房屋矮而厚,墙根用石头垒得高,门板也比南边的重。

许多屋檐下挂着干肉、皮绳和马具。

街上行人走得快,说话声音也硬,仿佛每句话都要顶住风才能说出口。

钱三看见一个胡族面孔的汉子牵着骡子过去,背上挂着一捆毛皮,他盯着看了半天。

李牧之道:“别看得像没见过世面。”

钱三道:“我本来就没见过。”

王立道:“诚实可以,别一直诚实。”

他们找了一家名叫老槐客栈的地方住下。

客栈不大,房间很小。可一进门,炉火烧得极旺,热气扑面而来。

钱三差点当场抱住炉子。

掌柜是个瘦脸中年人,右手少了半截小指,说话不绕弯。

“四间房?”

李牧之问:“多少银子?”

掌柜报了价。

钱三眼睛一亮。

“这么便宜?”

掌柜看他一眼。

“房小,床硬,夜里风响,便宜很奇怪?”

钱三立刻道:“不奇怪,掌柜实在。”

掌柜收了银子,又看向王立几人。

“读书人来这里?”

王立道:“游历。”

掌柜把房牌推过来。

“游历来这里的读书人,少见。以前也有几个,待了两日就走了。”

赵怀安问:“为何?”

掌柜道:“嫌冷,嫌粗,嫌没诗意。”

钱三看向外头街道。

“这里确实不像能写诗的地方。”

掌柜道:“能写。只是写不出他们喜欢的那种。”

王立看了掌柜一眼。

这话有点意思。

安顿后,四人第二日一早便出了门。

北疆边城醒得很早。

天刚亮,街上已经有军士列队走过。甲片碰在一起,声音不大,却整齐。

商队从东门进来,骡马鼻子喷着白气,货包上沾着沙。

几个胡人商贩蹲在墙根,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和本地人讲价。

钱三买了一串肉干,咬了一口,脸当场皱成一团。

赵怀安问:“不好吃?”

钱三嚼了几下,艰难道:“好咸,好香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这评价,听着像在审案。”

钱三又咬了一口。

“判它有罪,但可以再审。”

王立沿街走得慢。

他看见米铺门前排着人,布铺里货少价高,药材铺门口贴着“风寒药散今日涨价”的木牌。

又看见城西有一处仓场,门口有军士守着。

可仓场外,却聚着许多小商贩。

卖盐、干粮、皮靴、粗布,还有几人推着车,车上装着像是军中旧物。

李牧之在一家铺子前停了很久。

铺子门口挂着“军需杂货”的牌子,里面摆着皮甲绳扣、马掌、箭袋和粗麻布。

王立问:“看出什么了?”

李牧之道:“这里的钱不好赚。”

钱三道:“你家不是哪里的钱都能赚吗?”

李牧之道:“能赚,不代表好赚。军中的生意,货要稳,账要清,关系要硬。少一样,银子就会变成别人的。”

王立看向仓场门口。

“正规仓场旁边,偏偏有这么多小买卖。”

赵怀安已经拿出笔。

“这说明军需不够?”

王立道:“或者够,但到手不够。也可能到手够,却分配不顺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也可能有人故意让它不够。”

钱三嚼肉干的动作停了。

“这也能故意?”

王立道:“能。东西一缺,价就高。价一高,就有人赚。”

钱三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干,忽然觉得它更咸了。

一整日走下来,赵怀安写了满满数页。

他写边军巡街,写胡商交易,写粮价,写药价,写百姓家门口堆着的柴比南边少,写孩子手上冻出的裂口。

傍晚回客栈前,王立坐在街角茶摊,把笔记摊开。

他写下三条。

第一,军队物资有官仓,但官仓外另有民间小市,似补充,也似漏洞。

第二,边城百姓生计艰难,物价受路途、军需、天气牵动,日常所需皆有不稳。

第三,边军与地方官府之间,关系不和。

他在第三条下面画了一个圈。

又写了一句。

“文武之间的关系,是边境治理最核心的问题之一。书院策论常写,今日街上一眼能看出,不必推论。”

钱三凑过来看。

“立哥,这句能抄吗?”

王立道:“能。”

钱三立刻拿笔。

“我就喜欢这种看一眼就能懂的学问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确定你懂?”

钱三道:“我懂一半。”

赵怀安问:“哪一半?”

钱三道:“他们关系不好。”

李牧之点头。

“不错,至少没全错。”

茶摊旁边有人笑了一声。

四人抬头看去。

邻桌坐着一个军汉。三十出头,脸被风吹得发黑,肩宽背直,腰间挂刀。

他桌上只有一碗粗茶和半块饼,吃得很慢。

他看着王立几人,道:“书生来边城,看懂什么了?”

语气不算恶,却带着刺。

钱三立刻坐直。

王立抬眼:“看不懂,所以来看。”

军汉一怔。

这回答不在他预料里。

他把饼放下,道:“看有什么用?这地方的事,读再多书也解决不了。”

王立道:“所以需要既读书,又看过的人,才有可能解决。”

军汉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
李牧之低声道:“这人不像普通兵。”

赵怀安轻轻点头,笔却没有放下。

军汉忽然端着茶碗坐了过来。

“庆宁府来的?”

王立道:“是。”

军汉问:“那边读书人也来这种地方?”

王立道:“以前少,以后或许会多。”

军汉道:“为什么?”

王立道:“因为在书院里写边疆策论,写来写去都是风雪、胡骑、边饷、军屯。可边饷怎么到军士手里,军屯到底种不种得出粮,军士冬天靴子够不够,这些不来看看,写出来就是糊弄人。”

军汉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问:“你见过军士冬天没靴子?”

王立看着他:“今日见过两双破靴。一个在仓场门口,一个在北街巡队里。鞋面补了三层,脚跟还是开了。”

军汉没说话。

钱三也愣了。

他光顾着看肉干,根本没看见这些。

过了一会儿,军汉才道:“眼睛倒是不瞎。”

王立道:“比不上军中哨探,但看街面够用。”

军汉道:“那你再说说,官仓外那些小贩,是怎么回事?”

王立道:“不敢定论。”

军汉冷笑:“怕说错?”

王立道:“怕冤枉人。没证据之前,说谁贪都太轻巧。”

军汉眼里的轻视淡了些。

“那你猜。”

王立道:“有三种可能。第一,官仓补给慢,军士自己贴钱买。第二,军中旧物外流,百姓转卖。第三,有人在官仓和小市之间做差价。”

军汉道:“第三种若是真的呢?”

王立道:“那就不是小贩的问题,是账册、仓吏、押运和验收的问题。”

军汉看着他,半天没有说话。

李牧之摇着扇子,虽然这天气摇扇很蠢。

“他若再问下去,你就该收束修了。”

军汉看了李牧之一眼。

“商贾子?”

李牧之道:“读书人。”

军汉道:“身上有铜臭。”

李牧之笑了。

“将军身上也有铁锈味,大家都不清白。”

钱三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
军汉也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
“你们几个倒不像寻常书生。”

王立道:“寻常书生不会走到这里。”

军汉问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王立。”

军汉想了想:“庆宁府那个院试案首?”

钱三这回没忍住,胸口挺了起来。

王立伸手按住他的肩。

“是我。”

军汉又看向赵怀安和钱三。

“你们也是秀才?”

赵怀安道:“是。”

钱三道:“也是,不过我这个秀才比较结实。”

军汉点头。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钱三一时分不清这是夸还是损。

王立问:“阁下怎么称呼?”

军汉把碗里的茶喝完,站起身。

“周定北。”

他把半块饼塞进怀里,又道:“你们若在城里多住几日,有不明白的,可以去北营外找我。报我的名字,守门的会传话。”

王立起身拱手。

“多谢周兄。”

周定北摆手。

“先别谢。北疆这地方,不兴空谢。你若真看懂些东西,再说谢也不迟。”

他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王立。

“还有,别乱碰官仓。”

“那里面的水,比城外雪坑深。”

“掉进去,书生的骨头浮不上来。”

说完,他大步走入街上风里。

钱三看着他的背影,低声道:“立哥,这人说话真硬。”

李牧之道:“硬人一般有硬底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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