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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官字两张口,状子一把刀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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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171章 官字两张口,状子一把刀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离开金陵后,四人没有再走水路。

李牧之家里的伙计牵来四匹马,又备了一辆小车,车上放书、行李和干粮。

钱三看着那辆车,眼神很复杂。

李牧之问:“你看车做什么?”

钱三道:“我在想,它若能坐人,便更好了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能坐。”

钱三眼睛一亮。

李牧之又道:“但书坐了,你就得走。”

钱三看向车上那几包书,沉默了。

“那还是让书坐吧。它们贵。”

王立翻身上马,道:“你终于知道敬重学问了。”

钱三牵着马,小声嘀咕:“主要是赔不起。”

赵怀安把笔墨收进怀里,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路。

官道不宽,雨后有泥。车轮压过,留下两道深痕。路边田地里的麦茬还露着,远处村舍低矮,烟从屋顶慢慢飘起来。

钱三骑在马上摇摇晃晃,走了半日,腰已经开始抗议。

他咬牙道:“立哥,陆路是不是比水路更折磨人?”

王立道:“水路折磨你的胃,陆路折磨你的骨头。”

钱三想了想。

“那我还是更喜欢折磨胃。”

李牧之道:“因为胃还能装吃的,骨头不能?”

钱三看他一眼:“你这人,有时候太懂我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不是懂你,是你太好猜。”

午后,官道前方出现一座小县城。

城墙不高,城门口却围了不少人。

人群里有哭声,有人低声劝,还有人骂了半句又猛地闭嘴。

王立勒住马。

钱三也停下,往那边看去。

“出事了?”

李牧之眯了眯眼:“城门口闹成这样,不是死人,就是衙门的事。”

赵怀安已经下马。

王立看了他一眼。

赵怀安道:“我去问问。”

王立道:“一起。”

四人牵马靠近。

人群外站着几个挑担的百姓,脸上都带着避让。钱三凑过去,问了两句。

那挑担汉子先是打量他们的衣衫,又瞥见赵怀安袖里的书卷,才压低声音。

“赵家村的人。地没了。”

钱三一愣:“地怎么会没?”

汉子道:“县衙说是荒地重划,要把他们家那三亩麦地收回官里。麦子还没割,告示就贴了。老赵头去县衙问,差役把人推出来,人摔了,躺到现在。”

钱三脸色一下沉了下去。

“种着麦子的地,怎么能算荒地?”

汉子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
“衙门说是,便是。”

王立没有说话,径直往人群里走。

人群中间,一个老人躺在破草席上,脸色灰白,腿上沾着泥。旁边跪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衣裳洗得发白,眼睛红着,却不敢哭得太大声。

一个妇人扶着老人肩膀,嘴里反复念叨。

“爹,您忍忍,咱们回去,咱们不问了。”

年轻人猛地抬头:“不问?地没了,咱家吃什么?”

妇人哭道:“可问了又能如何?你爹都成这样了!”

周围的村人全都低着头。

有人攥着锄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也有人不安地往城门里看,像怕差役再出来。

王立蹲下,先看了一眼老人。

“摔到哪里了?”

年轻人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是谁?”

王立道:“路过的读书人。”

“读书人”三个字,让年轻人的眼神在希望和戒备之间摇摆。

赵怀安也蹲下去,伸手按了按老人小腿,又问了几句。

“腿骨不像断了,但腰怕是扭了,要找郎中。”

钱三立刻道:“我去找!”

李牧之扔给他一串钱:“快去,别讲价。”

钱三接过钱,转身就跑。

王立看向那年轻人:“你叫什么?”

年轻人道:“赵大成。”

王立道:“地契有没有?”

赵大成愣住。

王立紧接着问:“官府告示有没有?告示上写的是什么名目?县衙有没有给你家送过文书?让你们签过字?”

一连串问题砸下来,赵大成反而镇定了些。

因为眼前这人问的,句句都在点子上。

“地契有,在家里,我娘收着。告示也有,就贴在村口。上面说,我家那三亩地,属官荒勘测区,依律可征。”

王立眼神一凝。

李牧之也看了过来。

赵怀安低声道:“官荒勘测区?”

王立道:“好名目。”

赵大成脸色一变:“公子也觉得他们说得对?”

王立抬眼看他:“我说它好,是因为这名目好拆。”

赵大成怔住。

王立站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的村人:“谁见过府衙审批的文书?”

没人回答。

王立又问:“县衙征地前,可曾有府衙差官来勘测?可曾告知四邻?可曾给赵家申诉的期限?”

人群里有人小声道:“没有。”

另一个老人也道:“就贴了张告示,说三日就要收地。”

王立点头:“那就对了。”

赵大成急声道:“什么对了?”

王立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官荒勘测,不是县衙一句话就能定。需县衙勘明,上报府衙复核。涉及有契熟田,更要告知田主,留出申诉期限。你家有地契,地上有麦,就不是他们随便能划的荒地。”

赵大成张了张嘴。

妇人也停住了哭声。

四周的村人齐齐看着王立,眼神里全是震惊。他们头一次知道,衙门说出来的话,原来也能被人一句一句地拆开。

城门口,两个差役走了出来。

其中一个皱眉喝道:“谁在这里胡说八道?”

人群立刻像潮水般往后退去。

赵大成脸色发白,下意识挡在老人身前。

王立没退。

李牧之也没退,只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。

赵怀安按住了自己的笔墨袋。

差役走近,看见王立几人衣着不凡,语气收敛了半分。

“几位相公,这是县衙公事,莫要误听刁民哭诉。”

王立道:“我还没听完,你就先定了他们是刁民?”

差役脸一沉:“相公慎言。”

王立道:“我很慎重。若不慎重,我现在问的就不是你,而是你们县尊,为何敢拿未复核的官荒名目,来强征百姓的熟田。”

差役脸色骤变。

另一个差役压低声音:“他懂律法。”

为首的差役强撑道:“告示已经贴了,自有县衙的章程。”

王立笑了:“县衙的章程若能大过府衙的复核,那府衙不如撤了,给朝廷省一笔官俸。”

周围有人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差役凶狠地瞪过去,那笑声立刻没了。

王立看着他:“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人。赵家要申诉,这是律法给的路。谁敢在递状前拦人,那便不是征地,是堵百姓的诉路。”

差役道:“你吓唬谁?”

王立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秀才文凭路引,展开一角。

“庆宁府王立,院试案首,松山书院学生。你要不要把我的名字也记上?将来府衙问起时,方便对账。”

两个差役对视一眼,眼里都有了忌惮。

院试案首不是官。

可读书人的名字一旦进了府衙的文书,事情就不是街头吵架那么简单了。

差役咬了咬牙,只撂下一句狠话。

“你们莫要聚众生事!”

王立道:“没人聚众,只是有人受伤。你们若还有点良心,就让开路,好让郎中进来。”

恰在此时,钱三拉着一个郎中气喘吁吁地跑来,额头全是汗。

“让开,让开,救人要紧!”

他身板壮,嗓门又大,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。

两个差役没再说话,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城门里。

赵大成看着王立,扑通一声跪下。

王立皱眉:“起来。”

赵大成哑声道:“公子,我去府衙……真的有用吗?”

王立道:“不一定。”

赵大成愣住。

王立蹲下,直视他的眼睛:“但你有地契,有告示,有府衙文书未送达这个事实。这三样东西,就是你的证据。”

赵大成喃喃道:“可府衙和县衙,不都是官吗?”

王立道:“是官,但不是同一个衙门,用的不是同一颗印章。官官相护是常事,可文书上的漏洞也是真的。你不走这条路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麦子割走。你走了,至少让他们知道,这家人不是能随便按下去的泥。”

赵大成的喉咙动了动。

“公子……能不能帮我写一份状子?”

王立转头:“怀安。”

赵怀安已经取出了纸笔。

“我来写。”

王立道:“抬头写,呈府衙明断。事由,熟田被误划官荒,请求复核征地程序,并暂缓收地。”

赵怀安落笔很稳。

王立继续道:“第一,赵家有地契,地非无主。第二,地上有未收麦作,非荒芜闲置。第三,县衙告示称官荒勘测,却未见府衙复核文书送达。第四,请府衙派员复勘,查明征地是否合法。”

周围一片安静。

连郎中给老人正骨时,动作都轻了许多。

王立停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“末尾写上,若县衙差役在申诉期内强行收地、毁麦、伤人,请府衙一并追责。”

赵怀an抬头:“这句很重。”

王立道:“不重,他们看不见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这不是写状子,是把刀子塞进了信封里。”

王立道:“刀不见血,才好送进府衙。”

钱三听得眼睛发亮,心里却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。

半刻钟后,状子写完。

王立拿过来看了一遍,补了两处引律,递给赵大成。

“抄一份留底。地契别交原件,只给抄件。告示能揭就揭,不能揭,就找人照着抄下来,写明贴在何处、何日看见。去府衙时,再带两个同村的见证人。”

赵大成双手接过那张纸,像接住了全家的性命,眼眶红得厉害。

“公子大恩,我赵家……”

王立打断他:“别说大恩。你若真能保住地,明年多打几斤麦子,比什么都实在。”

赵大成低头,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四人离开县城时,天色已经偏西。

钱三走了很久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。

“立哥,他们……真的能赢吗?”

王立道:“不一定。”

钱三闷声问:“县官若铁了心,那状子也管不住他?”

王立道:“对。”

钱三握紧了缰绳:“那我们写它,又有什么用?”

王立看着前面的路。

官道被车轮压得坑坑洼洼,马蹄落下,泥水溅上靴边。

“有用。至少让他们知道,原来还有一条路可以走。”

钱三还是不解:“可要是路也走不通呢?”

王立沉默了片刻。

赵怀安看向他。

李牧之也没有说话。

王立抬头,看着北方辽远的天空,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。

“路走不通,就修路。”

钱三怔住。

王立继续道:“写状子,是帮一户人找路。我们考举人,考进士,是为了将来,能站在修路的位置上。”

赵怀安把这句话,一字一字记在了心里。

李牧之轻声道:“这路,不好修。”

王立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“所以才要往上考。”

钱三低头想了很久,忽然攥紧拳头,大声道:“那我也考!将来你修路,我给你搬石头!”

李牧之瞥了他一眼:“你还是先把书背明白,再谈搬石头的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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