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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那人把该做的事,做完了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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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

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40.2万字

第216章 那人把该做的事,做完了

书名:开局穿越庶子,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作者:赚大米的日日夜夜 字数:3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2:04:18

正月初七,雪没有下成,只落了一夜冷雨。

松山书院前院的石阶湿得发暗。

晨跑停了半日,钱三抱着书坐在廊下,嘴里背到一半,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
李牧之离他远了些:“你若病了,别说是我坐近传给你的。”

钱三揉揉鼻子:“我还没病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这话听着像是在路上。”

赵怀安把一卷纸收好,道:“今日本就冷,少说两句。”

钱三道:“少说话能暖和?”

方惟头也不抬:“至少不费气。”

王立正在看昨日的经义卷,笔刚落下一处批语,阿福从前院匆匆进来。

“少爷。”

王立抬头。

阿福身上带着雨水,声音压得低:“谢家来人了。”

后院几人的话都停了。

王立放下笔:“人呢?”

“在门房,说只送一封信。”

阿福把信递来。

信封素白,没有花纹,只在角上压了一点水痕。

王立接过,拆开。

信很短。

祖父昨夜去了。走得很安静。

最后一晚,他让人把四册批注摆在床头,说这样心里踏实。

若你得空,不必入内,只知会一声便好。

谢云禾。

王立看完,手指压在信纸上,许久没有动。

钱三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李牧之收起那点平日里的玩笑,问:“谢老先生?”

王立把信折好:“昨夜辞世。”

赵怀安低下眼。

方惟手里的笔停在纸面,没有继续写。

王立起身:“阿福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去买一份素品,不要花哨,要干净。”

阿福点头:“小的这就去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要不要我让人备车?”

王立摇头:“不用。路不远。”

钱三小声道:“立哥,我跟你去?”

王立看他一眼:“你去了站门口哭?”

钱三噎住:“我也未必哭。”

李牧之道:“你这话没有一点把握。”

王立把桌上的卷子收好:“你们照旧写。今日的模拟不改。”

钱三愣了一下:“今日还写?”

王立道:“谢老先生若在,大约会问你,难道人死了,题目就会自己会写?”

钱三低头:“那我写。”

赵怀安轻声道:“你去吧,这里我看着。”

王立点头,拿着信出了书院。

雨后街上行人不多。

年节还没散,几处门前仍挂着红纸,被雨浸过,颜色暗下来。

阿福提着素品跟在后头,走得很稳。

谢家门前挂了白。

门房见了王立,低声行礼。

王立没有往里走,只把素品交过去:“请转给谢姑娘。”

门房刚要应声,门内有人出来。

谢云禾穿着素服,发间没有簪饰。

她走得不快,见到王立,停在门槛里侧。

王立站在阶下。

两人隔着一道门槛。

王立道:“节哀。”

谢云禾点头:“谢谢你来。”

这句话很轻,但说得稳。

门口安静了一会儿。

谢云禾看着阶下积水,道:“他最后几天,还在说你那次来的事。”

王立道:“哪件?”

谢云禾道:“你问夫子,什么叫守正而不困于迂。”

王立没有说话。

谢云禾继续道:“祖父说,他做了一辈子学问,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回答这样的问题。不是给朝堂听,也不是给后人看,是给真正会问的人。”

王立低声道:“他回答得比我问得好。”

谢云禾抬眼看他。

她眼底还有哭过的痕迹,脸上却没有乱。

“他让我告诉你,那四册批注,是留给后来人用的。你要好好用。”

王立道:“会的。”

谢云禾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
王立看她。

谢云禾道:“祖父说,你比周常礼年轻时更烦人。”

王立停住。

谢云禾接着道:“但烦人的方式,比周常礼更有章法。”

王立沉默片刻:“这是夸我,还是损我?”

谢云禾道:“我问他了。”

王立道:“老先生怎么说?”

谢云禾道:“都是。”

王立看着她:“老先生,幽默。”

谢云禾嘴角动了一下,又压回去了。

门内有人轻声唤了一句:“姑娘。”

谢云禾没有回头,只道:“稍等。”

王立问:“你祖父留下的着述,谢家可有打算?”

谢云禾道:“祖父生前说过,能整理便整理出来。只是旧稿太多,我一个人会很慢。”

王立道:“赵怀安整理笔记是好手。等你过了服丧期,若需要,可以让他来帮你。”

谢云禾怔了一下:“这话,赵怀安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谢云禾看着他:“那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会答应?”

王立道:“因为这件事有意义。他会愿意。”

谢云禾没有立刻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她点头:“好,到时候再说。”

王立退后一步:“我不扰你。”

谢云禾低声道:“王立。”

王立停下。

谢云禾看着他,道:“你乡试,一定会过。”

王立问:“这是安慰,还是判断?”

谢云禾道:“判断。”

王立看着她。

谢云禾说:“我见过你备考这两年。我知道你怎么读书,怎么改文章,怎么把一群人一起往前推。这不是吉利话,是我的判断。”

王立道:“谢谢。”

谢云禾轻声道:“你今天接受道谢了。”

王立道:“今天的情况,不一样。”

谢云禾没有再说。

她低下头,手里还捏着那封自己写出的短信,转身入门。

门慢慢合上。

王立站在阶下片刻,才转身离开。

回到书院时,后院还在写卷。

钱三看见他,立刻坐直:“立哥,我没偷懒。”

王立道:“我没问。”

钱三松了一口气。

李牧之看了他一眼:“谢姑娘还好?”

王立道:“不好,但站得住。”

赵怀安听懂了这句话,手里的笔停了一下,又继续写。

王立进了自己房中,从书箱最底取出那四册批注。

他以前看这几册,是找线索,是找可用之处。

哪一页涉及科举,哪一页能连到孙伯龄,哪一句能补足制度暗门,他都记得清楚。

今日不同。

他从第一页看起。

字迹有早有晚,早年的锋利些,晚年的收得稳。旁批有时只写一个“疑”,有时一段写满半页。某些地方还有改过的痕迹,旧墨淡,新墨重。

王立翻得很慢。

翻到第三册后半,他停住。

那里有几行旧记,写的是当年某次科场复核之议,原本只是为了防止考官偏私,后来却被人借口扩大。

再往下,便是“联席复核”四字。

孙伯龄的影子,就在这些字后面。

王立盯着那几行看了很久。

他心里对谢澜道了一声谢。

不是场面话。

也不是说给谁听。

谢澜未必是有意把这块拼图交到他手上。

他只是用一生去守着学问,守着记录,守着那些不肯轻易放过的疑处。

到最后,自然会留下些东西,让后来人能接住。

王立心想,这不是什么天命。

只是有人,把该做的事做完了。

他合上书册,把它重新放进木匣。

这一次,没有压在箱底。

他把木匣放在书案右侧。

伸手就能够到。

午后,周夫子知道了消息。

没人看见他如何反应。

只知道山长院的门关了很久。

王立沏了一盏热茶,送进去。

周夫子坐在窗下,面前没有卷子,也没有书。那只旧茶壶摆在一旁,茶水已经凉透。

王立把热茶放下。

周夫子没说话。

王立也没说话。

他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

钱三在廊下探头:“夫子没骂你?”

王立道:“没有。”

钱三小声道:“那可比骂人还吓人。”

李牧之难得没有反驳,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傍晚,山长院的门开了。

周夫子拎着旧茶壶走出来,先到廊下倒掉冷茶,又慢慢走到石桌旁。

几人立刻坐正。

周夫子扫了一眼桌上的卷子,拿起赵怀安的策论,看了两页。

“第二段结构松了。”

赵怀安起身:“学生改。”

周夫子把卷子丢回去:“今晚改完。”

说完,他又看向钱三。

钱三立刻把自己的卷子往前推:“夫子,学生这一篇题心应当没偏。”

周夫子翻了两眼:“没偏,但笨。”

钱三松了口气:“没偏就好。”

周夫子冷笑:“你现在要求倒不高。”

钱三道:“先不死,再求活得好。”

李牧之道:“这话有些耳熟。”

王立道:“像我教的。”

周夫子看了王立一眼:“你少得意。你今日经义第三段,转得太急。改。”

王立拱手:“是。”

周夫子没再停留,背着手走了。

他的背影和平日一样。

只是那只旧茶壶,今日没有再响。

夜里,赵怀安没有立刻睡。

他把油灯拨亮,取出自己那本记事文。

他写谢澜辞世。

写谢家门前的白,写四册批注摆在床头,写一个学问人最后说心里踏实了。

写到这里,他停笔很久。

他想起自己父亲每日天不亮就推豆腐车出门。

那辆车的轮子有一处旧响,冬日里格外清楚。

父亲不懂经义,也不会批注。

可父亲把他送到书院时,也曾说过一句:“你只管读,家里能撑。”

赵怀安低头看着纸。

他想起那册批注,那封信,还有父亲那句话。

能让后来人继续往前走的东西,原来不止在书里。

他合上记事文,重新铺开今日的经义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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