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精瘦老兵没回答秦骁的话。
他反手把门带上,靠在门板上,动作不大,但意思很明确——堵门。
矮个那个把装药的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然后又因为腰疼“嘶”了一声,赶紧放下来。
“两位老班长。”
秦骁看看门口,看看床边,然后往床头靠了靠,笑着招呼:“看望我就不用了吧?太麻烦了~”
“看望你?”
精瘦老兵差点没笑出声:“你想屁吃呢?”
“不是看望我啊~”
秦骁有些失落,但转瞬又双眼放光的看着两人:“那就是无聊,来找我聊聊天?”
“聊天?”
矮个老兵闻言笑了一声,拍了拍自己的后腰:“我这腰是怎么废的,你心里没数?”
“早上要不是你在路上磨磨唧唧的,纠察能发现我们?”精瘦老兵闻言立马跟上:“结果班长把我们提回去,一人一顿收拾,现在浑身都疼!”
“啊?”
明白了。
报仇的!
可秦骁也很无辜:“这……这不能赖我吧?是你们先拦我的啊。”
“那也是你把纠察引过来的!”
“纠察本来就在那儿巡逻,又不是我叫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两个老兵对视了一眼。
好像是这个理。
既然如此~
精瘦老兵深吸一口气,大手一摆:“行,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。我就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有烟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烟?什么烟?”
秦骁脸上没有丝毫变化,脱口而出:“我不抽烟。”
“少来。”
要不是闻到秦骁身上的烟味,他们真就信了。
“你身上那股味儿,软中华,对不对?我抽了六年烟,这点鼻子还是有的。”
“额……”
“你鼻子确实有,但是不是被打坏了?”
看着矮个老兵信誓旦旦的模样,秦骁想笑又不敢笑。
怕扯到伤口。
“别他娘的扯开话题!”
精瘦老兵动了动鼻子,这才意识到被秦骁带歪了,立马转进正题:“你自己闻闻,没烟,没烟你身上烟味哪儿来的?”
“……”
秦骁沉默,这两个老兵还真不好糊弄~
“呵呵~”
见秦骁不说话,精瘦老兵嘴角一翘。他转头看了一眼捂腰老兵,两人凑到一起,开始小声嘀咕。
“打肯定不能打,他胳膊上有伤,真打出事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把烟没收了不就完了?他一个新兵蛋子,在卫生队藏烟,本来就是违规。咱们收了他的烟,他还能去找连长告状不成?”
“有道理。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
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,点了点头,然后同时转向秦骁。
“我说两位老班长。”
见二人看过来,靠在床头的秦骁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。
“嗯?”
“你们密谋能不能背着当事人?”秦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:“你俩站我面前说的,我全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?”
精瘦老兵愣了一下,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:“听见了也无所谓。那你就省事了,直接把烟拿出来吧。”
“你看啊小兄弟,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
矮个老兵立马点头附和:“你想想,我们俩今天因为你挨了一顿揍,拿你两根烟抽抽,不过分吧?”
“谁说两根?”精瘦老兵立马瞪了他一眼:“整包没收。”
“对对对,整包。”矮个老兵一听赶紧改口:“精神损失费。”
秦骁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哭笑不得。
“我说两位班长,你们俩加起来四十多的人了,抢一个新兵的烟,说出去不怕丢人?”
“谁抢了?我们这叫帮你保管。”
哪成想精瘦老兵闻言胸膛一挺,理直气壮:“你一个伤员,抽什么烟?我们是帮你代为保管,等你出院了再还你——当然了,也可能不还。”
“这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连长好!”
看着两人一副拿捏他的样子,秦骁叹了口气,正琢磨怎么把这两位打发走,突然他看向病房门口。
“连长?呵呵~”
面对突然来这招的秦骁,精瘦老兵嗤笑了两声,都没回头看:
“兄弟,别费心思了。”
“这时候别说连长,就是团长来了,你也得乖乖把烟交出来。”
矮个老兵也跟着笑,拍了拍膝盖:“是啊,就别整这些虚——”
“是吗?”
话没说完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大,但很稳。
稳得像一块从山顶滚下来的石头,砸进了安静的水面里。
“额?”
两个老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旋即,二人回头,就看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。
此时门口站着四个人。
打头的一位,三十来岁,中等身材,中尉军衔。
不认识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二人的目光紧跟着就落到了另外两个身上——
第二个人,五十岁上下,国字脸,肩上两杠三星——上校。
笔挺的常服上,胸前的资历章排了三排半。
“团……团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