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!”
“政委!”
看清来人后,两个老兵噌的一下站直身体,也不管身上的疼痛,啪的立正敬礼。
接着,看向团长侧前方的那人,再次胸膛一挺:“首长好!”
男人笑着点点头,然而,政委却朝前走了半步,目光在秦骁和两个老兵身上扫过后,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:
“让你们连长到我办公室等我。”
刚刚老兵的话,他恰好听到了,不过此时有首长在,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。
“是!”
两个老兵哪里还敢放一个屁,应声后,立马站在一边,一动不敢动。
这件事结束后,几人再次看向秦骁。
只是此刻,秦骁的状态似乎并不好~
政委和团长他虽然不认识,但各种团史资料上见过,所以并不陌生。
反倒是团长身边的那个大校首长……秦骁发现自己竟然认识!
大校。
秦骁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枕头下动了动,那个金属打火机硌在那儿,硬邦邦的。
“?”
雷烈是最后一个进门的,他一进来,目光就锁死在秦骁身上。
不对劲。
这小子非常不对劲。
平时见了他,虽然也绷着个脸,但那双眼珠子是活的,嘴皮子也从来不吃亏。
现在呢?
脸白了,脑门上一层细汗,眼神飘忽不定,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人。
“怎么了秦骁?”看到这,雷烈低头扫了一眼秦骁的胳膊:“伤口疼?”
“没,没有!”
秦骁被这一声问的整个人一个激灵,赶紧摇头:“连长,我没事!”
“没事?”
雷烈盯着他,目光跟探照灯似的,来回扫了两秒。
这小子脸上确实没有疼的表情,倒全是……心虚?
搞什么鬼?
雷烈心里纳闷,但当着这么多首长的面,他没追问,转过身,站直了。
“秦骁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他侧开身子,露出后面的大人物:“这位,是我们718团团长,周建国。”
“你好啊秦骁同志~”
方脸膛的团长上前一步,对秦骁点了点头。
“团长!”
秦骁噌的一下就要掀被子下床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
周建国见状笑呵呵的抬手虚按了一下,语气平和:“有伤在身,别搞那些虚礼。”
“这位是团政委,杜河山。”
“政委!”
秦骁敬礼。
戴眼镜的政委冲秦骁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:“秦骁?昨晚抓歹徒的小英雄?”
“报告政委,那都是我应该做的!!”
“好样的。”杜河山赞许地点头:“胆子大,脑子也快,是块好兵的料。”
“谢谢政委夸奖!”
秦骁闻言,下意识挺直了腰杆。
雷烈在一旁笑了笑,后转向最后一位,语气里多了十二分的敬畏:
“这一位是我们师的,沈师长。”
师长,沈卫东。
五十岁上下,国字脸,两杠四星,大校。
“师……师长好!”
秦骁看着眼前的男人,只觉得口干舌燥。
几小时前,服务社,自己叼着烟喊人家“叔”,跟人家借火,还把黄鹤楼递过去,最后连打火机都没还,揣兜里就走了……
一幕一幕,跟放电影似的在秦骁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不知不觉,他感觉后背的病号服都快湿透了。
“这小子,也有怕的时候。”
看着秦骁这反应,雷烈笑了。
只是怕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?
雷烈心里纳闷。
而这时,沈卫东站在床尾,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挂着一抹笑。那笑容像极了过年时长辈看着干了坏事的自家小孩,好笑又带着点玩味。
“又见面了,小同志~”
“额……呵……”
秦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,这话说的,比团长政委加起来的分量都重,砸得他脑仁疼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:“是啊师长,好巧!”
“啊?”
看着秦骁和师长熟络的模样,雷烈在旁边听得有些发懵,看看沈卫东,又看看秦骁:
“你见过师长?”
“我……”
秦骁张了张嘴,感觉嗓子眼发干。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枕头底下瞟了一眼,又飞快地收了回来。
“今天上午……去服务社……碰见过。”
“服务社?”
雷烈的眉头立时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一个伤员,不好好在病房待着,跑服务社去干什么?
“莫问了,莫问了~”
好在这时沈卫东笑着摆了摆手,主动解围:“我今天穿的便装,伢不认得我,正常的很。”
说着他走到床边,弯腰瞅了瞅秦骁胳膊上的纱布,点了点头。
“昨晚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几个烂仔,你一个新兵蛋子,说冲就冲上去了。有卵蛋,是条汉子。”
“确实不错。”
既然师长都这么说了,旁边的周建国团长也接话:“不光是胆子,处置也很得当。卫生队的报告我看了,伤口都在正面,说明这小子从头到尾,一步都没退。”
“这种表现,必须嘉奖。”
杜河山政委推了推眼镜,扭头看了眼雷烈:“材料报上去了吗?报的几等功?”
雷烈立刻立正:“报告政委,按照纪律条令规定,报的三等功。”
杜河山闻言嗯了一声,转而看向师长沈卫东:“师长,等材料上来,我第一时间给您送去。”
好人啊!
看到这的秦骁哪里还不明白,团长政委和连长这是在给他请功呢!
而且还是当着师长的面。
毕竟三等功往上,就得师旅一级同意审批了,现在师长在,主动提起这件事成功率显然大很多。
果然,沈卫东听完点了点头:“该得,该得~”
沈卫东转回来,伸手在秦骁没受伤的肩膀上拍了拍:“伢啊,好好养伤。你这个年纪,有这个胆识,以后路还长得很。莫急,慢慢来。”
“是!谢谢首长!”
秦骁这会儿已经强行把心态调整过来了,虽然心里还在打鼓,但面上总算恢复了镇定。
“行,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嘞~”
接着几人又说了几句,沈卫东这才直起身,和周建国、杜河山交换了个眼神,一行人准备离开。
“雷烈你留下看看秦骁同志还有什么需要的~”
“是!”
可算走了!
看着首长们离开的背影,秦骁在心里长长地嘘了口气。
过关了!
师长压根没提打火机的事,也没提抽烟的事!
看来是自己想多了。
也是,人家可是师长,那是什么格局?怎么会跟一个新兵蛋子计较这些。
“对了,伢。”
然而,就在沈卫东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脚步骤然一停,继而回头看向秦骁:
“养伤期间,还是少抽点烟。”
“走了~”
话音落下,门被轻轻带上。
“秦骁~”
这时,一直站在床尾的雷烈缓缓转过身,脸黑的像门神:“师长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少抽点烟?
就这几个字,雷烈脑海里已经闪过一出戏了!
“连长你听我狡……解释!”
秦骁缩在床头,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试图用这薄薄的军被,给自己建立起一道最后的防线。
“连长……我……师长他……嗐……”
“烟在哪儿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再问一遍,烟在哪儿?”
看着一脸无辜的秦骁,雷烈语气重了三分。
“这……连长……”
秦骁的目光,再一次身不由己地飘向了枕头。
“嗯?!”
雷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然后伸手,一把掀开了枕头,就看一盒开过封的黄鹤楼。
还有一个锃亮的金属打火机。
“烟哪来的?”
雷烈拿起烟和打火机,先是看了看手里的东西,然后又抬眼看了看秦骁。
“朱勇连长送的,给我解闷用。”
“侦察连的朱勇连长……”雷烈哼了一声:“他倒是殷勤的很!”
说着,雷烈又看了眼打火机~
新兵连的时候,所有人带的东西都会经过检查,打火机这种肯定是留不下的。
“这打火机,哪来的?”
“打火机……吸……我……”
烟没收也就算了,这打火机……秦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:
“我借的。”
“借的?”
雷烈轻笑两声:
“跟谁借的?”
朱勇?
“沈师长。”
“啥?”
病房里安静了足足五秒。
雷烈捏着打火机的手,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五秒钟后,雷烈声音都劈了: “你说什么玩意儿?”
打火机,是师长的?
怎么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呢?
“我……我当时真不知道他是师长啊!”
秦骁此刻索性破罐子破摔,语速飞快地交代:“我去服务社打电话,他穿便装坐柜台后头,我以为是老板或是老板朋友,就找他借了火,请他抽了根烟,然后……然后走的时候……打火机就忘还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雷烈的眼皮疯狂跳动。
怎么感觉口干舌燥的呢?
整个新兵连,不,他敢说整个718团,都找不出第二个敢干这种事的人。
请师长抽烟。
顺师长的打火机!
“秦骁。”
“到。”
“你小子~”
到最后,雷烈气得都笑了:“你小子真牛逼啊你小子!”
“连长,我的烟……”
“没收。”
“那打火机……”
“我替你还回去~”
雷烈把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:“顺便……帮你跟师长好好解释解释。”
“别啊连长!”
秦骁一听这话脸都绿了:
“师长可没说要。
你……你该不会是想私吞吧?”
“我是那种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