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艺兵？”
听到男人的话，秦骁笑着摆了摆手：
“班长您抬举了，我就是个普通战斗兵。这次来师部，是参加咱们181师射击大比的。”
“来参加射击大比？”
中年男人目光落在秦骁肩头的上等兵军衔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上等兵，二年兵。
这个年龄、这个兵龄能参加全师级别的射击大比，
“了不起啊。”
男人由衷地点了点头，“二年兵就能代表团里参加师级大比，怕是很多人连营级选拔都过不去。”
秦骁笑了笑，
他没说自己不是二年兵。
严格来讲，他下连也就一个月的事情。
但这事儿没必要解释。
解释起来太复杂。
况且眼下也不是什么需要较真的场合。
“小伙子。”
没再纠结这个，男人突然凑近了一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，“你能不能教我唱歌？”
“啊？”
教一个老兵唱歌？
秦骁愣了一下。
他本以为对方就是客气客气，没想到这老同志是来真的。
“我这人没别的爱好，就好唱个歌。”
男人搓了搓手，表情里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，“唱了二三十年，一直唱不好，今天头一回碰到个明白人，不想错过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教，我这个老头子绝对虚心学。”
这话说得坦诚。
秦骁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白发不少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利落劲。
最关键的是，态度真诚。
不摆架子，不端着。
前一世，作为销冠的他可谓阅人无数。
就眼前这个，能放下身段主动求教的老兵，
这种人要么是真心实意想学，要么就是段位高到不在乎面子的人。
眼前这位，怕是两者兼有。
“行啊班长，那我就斗胆了。”
想到这，秦骁痛快答应了下来。
“好！”
见秦骁不推辞，男人一拍大腿，
可说着，他突然一拍脑门：“哎呀，光顾着说话了，还没问你叫什么呢？”
“秦骁。”
“秦骁……”
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点头，“骁勇善战，有股子气势！”
说到这，男人话锋一转，咧嘴笑道：“你愿意教，那我得叫你一声师傅才对。”
“别。”
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叫自己师傅？
秦骁连忙摆手，“班长您这一叫师傅，我可就折寿了。”
一句说罢，不等对方开口，秦骁继续：
“您在部队这么多年，资历摆在那，我一个毛头小子哪敢当您师傅？”
“再说了，唱歌这事儿，您有感情有阅历，差的就是个方法。
我顶多就是帮您捅破那层窗户纸，真正唱得好的，还得是您自己。”
这番话说得，不可谓滴水不漏。
既推掉了“师傅”这个称呼，又把功劳提前归还给对方，还暗捧了一把。
标准的金牌销售话术，
让对方觉得是自己厉害，你只是锦上添花。
“哈哈哈！”
果然，男人听完顿时仰头大笑。
那笑声爽朗，带着几分豪气，
“行，你小子会说话。”
说着，他看向秦骁，眼里全是欣赏，“也别叫班长了，我姓钱，你要瞧得上我这个老头子，就叫一声钱叔。”
“钱叔。”
秦骁喊得干脆利落。
“诶~好！”
老钱应了一声，更是笑得合不拢嘴，“来，秦骁老弟，你之前说的那个气息怎么搞？”
“你得这样……”
秦骁也不藏着掖着，
他直接从最基础的腹式呼吸开始教，手把手地纠正男人的气息位置。
然后是咬字、发声通道的打开方式、高音区如何用混声过渡。
“对，就是这个感觉，横膈膜撑住，气息别泄。”
“像这样？”
“再沉一点……
对了！
就是这样！”
“还真感觉到了！”
“要不说钱叔您有天赋呢。”
……
这一刻，一老一少，一个教得耐心，一个学得带劲。
……
“走了秦骁！”
不知不觉间，竟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，
直到郑晨光喊他，秦骁这才看了眼时间，
“钱叔，我战友喊我了，
咱们今天就先到这。”
“以后有缘再见。”
“行。”
见秦骁要走，男人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，
接着走到秦骁近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射击大比好好打，我看好你哈。”
“有钱叔这句话，我指定能旗开得胜。”
“走了！”
秦骁笑着挥了挥手，转身出了卡拉OK房。
下了楼，郑晨光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没看出来啊。”
看着出来的秦骁，郑晨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，“你小子还挺喜欢唱歌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秦骁耸了耸肩，“就是在卡拉OK里遇到一个有趣的老兵，聊得来，教他唱了会歌。”
“有趣的老兵？”
“嗯，五十多岁，很随和的一个人。”
秦骁没多想，点点头，笑着说道：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五十多岁……老兵？
“行吧。”
郑晨光也没多问，只是笑着拍了拍秦骁的后脑勺，“班长让人来喊我们了，八成是有事情。”
“那咱们走快点！”
……
嗞啦~
秦骁他们这边刚走，俱乐部门口，
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停下。
只是，车子还没停稳，师长沈卫东就一个箭步从车上下来。
他看了眼周围，旋即目光落到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身上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
“首长！”
“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报一声？
我好去接您啊！”
“别那么紧张嘛老沈。”
看着匆匆走来的沈卫东，钱睦笑着摆了摆手，姿态随意得很：“听说你忙，我正好也没什么事，就来你们师俱乐部消遣消遣。”
消遣消遣？
沈卫东看了眼面前的首长，见对方面色红润，心情似乎不错，
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些。
“看来首长今天消遣得还不错？”
“嗯。”
说起这个，钱睦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，“遇到一个唱歌方面的高手，获益良多。”
“小伙子教得好，有方法，有耐心。
我看啊，是个将才。”
说着，他话锋忽然一转，看向沈卫东：“对了老沈，你们181师这次射击大比，是不是有个叫秦骁的二年兵参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