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第二颗。
“啪!”
第三颗。
“啪!啪!啪!”
伴随一阵撞击的声音,一颗颗台球落袋。
整场下来,秦骁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过多的瞄准。
他只是绕着球桌走动,俯身,出杆,起身,走向下一个位置。
“???”
看着桌上台球一颗接一颗地消失。
郑晨光的嘴巴,从一开始的微微张开,到后来变成了“O”型,
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。
“这他妈叫好久没打?”
孙瑞两人更是一脸懵逼,看看桌面,看看秦骁,
你小子对这“好久没打”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
“啪!”
正想着呢,最后一颗黑球稳稳落袋。
至此,整个桌面上,除了白球,再无一颗彩球。
一杆清台!
“呼~”
“郑哥,你教的方法太神了!”
看着自己的战果,秦骁笑着直起身,转而看向已经石化的郑晨光,满眼真诚和喜悦:“能把三点一线,跟打台球联系在一起,郑哥你真是个天才!!”
“是吧?”
郑晨光眼角抽搐了两下,心里想得意,
却又感觉哪里不对。
最终,他看了眼桌面,
“打……打得很好,下次不许再打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此话一出,高飞和孙瑞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
接着就是一阵毫不掩饰的笑话。
“老郑,你这徒弟可以啊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!”
“就是,把你那套理论的精髓全学到家了,还给发扬光大了!”
“那是郑哥教得好!”
听着两人的打趣,秦骁咧嘴一笑。
“嗯?”
正说着呢,林峰耳朵一动,突然听到一阵歌声从卡拉OK房里传了出来。
“穿过那尘烟弥漫的战壕!
我看到战友们英勇地冲锋!
嗷~”
那调门,能从师部直接跑到军区去。
秦骁耳朵动了动。
“也许是过分的爱你
我才穿上这身军衣
告别家乡的温暖
走向远方的风雨
把所有的苦和累
都让我一人担起
……”
这歌唱的,听的真费劲。
尤其是在他这位多才多艺的才子面前,更是听不下去!
“郑哥,你们在这玩,我去楼上溜达溜达。”
“去吧。”
你在这,我这台球打的都没意思了!
心里想着,郑晨光还不忘提醒一句:“别乱跑,别惹事。”
“真惹事了,记得喊我们。”
“好的郑哥!”
说着,秦骁和郑晨光三人说了一声,转身上了二楼。
楼梯口右转,走过音乐室和一间空着的放映厅,最里面就是卡拉OK室。
只见房间的门半掩着,歌声从里面飘出来。
吱呀~
秦骁轻轻推开门,
房间不大,也就二十来平米,靠墙有一排沙发,中间一套点歌设备,两个落地音箱。
灯光调得不亮,有点包厢的意思。
一眼看去,秦骁注意到房间里只有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
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军绿色体能训练服,没戴帽子,白头发不少但剪得很短。
此时他站在麦克风前,手握话筒,正闭着眼唱歌。
只是这歌……
“这绿色军装~
我是那么……”
高音又顶上去了,气息撑不住,尾音明显发虚。
但人家唱得投入,眼睛微闭,
那表情里带着几分怀念,像是在通过这首歌回忆什么。
“……”
秦骁没出声打扰,安静地坐到了角落的沙发上。
一曲唱完,伴奏消散。
“哟,小伙子什么时候来的?”
中年男人睁开眼,一转头,发现角落里多了个人。
“刚来,看班长您在唱歌,就没打扰。”
“班长?”
中年男人一愣,似乎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,
他看了眼秦骁胸前的军衔和胸标,笑了笑,“小伙子也喜欢唱歌?”
“谈不上喜欢,就是会一些。”
“敢这么说的,都是有两把刷子。”
男人哈哈一笑,一双眼睛似乎已经把秦骁看穿,乐呵的说道:
“那你觉得我唱得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
这问题不好答。
说好吧,违心;
说不好吧,得罪人。
但秦骁是什么人?
前世身为金牌销售,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刻在骨子里。
简单几句闲聊,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眼神坦荡,问这话不是虚伪客套想听好话,而是真心想知道评价。
“唱得有感情。”
想到这,秦骁率先一句,“一听就是真喜欢这首歌,有生活在里面。”
“还有吗?”
男人笑着点点头,
却不想秦骁话锋一转:“就是气息和咬字上,还有点提升空间。”
“哦?”
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果然没看错,小伙子是个高手。”
男人并没有因为秦骁小小年纪,就一副过来人的姿态,而是想着说道:
“我唱了这么多年,总觉得差点意思,但说不上来差在哪。”
“怎么样,指点指点?”
“班长要这么说,那我可就献丑了。”
面对男人的请求,秦骁也不客气,
大大方方的走前上,“我先给您示范一下正确的气息支撑,您感受一下区别。”
“好!”
男人一看更来了兴致。
“您把手放在这里。”
这时,秦骁指了指自己肋骨下侧的位置,“横膈膜的位置,对,就这里。”
“我唱的时候您感受一下这里的弹性和支撑。”
男人依照着伸手,掌心贴在秦骁肋骨下方。
秦骁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状态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也许是过分的爱你,
我才穿上这身军衣~”
“嘿!!”
第一句出来的瞬间,男人就感觉手掌下方传来的感觉完全不同,
有弹性,有力度!
一股气息像是从一个稳固的底座上源不断地送出来,没有一丝晃动和断裂。
再听那声音,
浑厚、饱满!
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质感,但控制力又老练得不像这个年纪。
每一个字的咬合都清晰利落,尾音的处理干净而不拖泥带水。
“也许是过分地爱你
我才珍惜这身军衣
沿着亲人的目光
融进雄壮的军旅
把恋你的情和爱
都捧给南北东西
不许冰霜冷雪
打落你金色的
金色的小茉莉
……”
秦骁继续往下唱。
中年男人的手慢慢放下了。
他退后一步,坐到了沙发上,
一双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士兵,目光里的惊讶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像是被这歌声拉回了某个遥远的年代,
也是穿着绿色军衣的年纪,也是扛着枪走天涯的岁月。
“我是那样
深深地爱着你
爱你我才更爱
这绿色的军衣~~”
一曲终了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~
啪~啪~~
中年男人起身鼓掌。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鼓掌,而是真心实意的,
掌声有力而沉稳。
“唱得真好!”
“班长你过奖。”
被这么一夸,秦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是过奖。”
然而,男人却笃定的摇摇头,眼中含笑,
“我在部队三十多年,文艺汇演听过不少,会唱歌的兵见过很多。但你这个水平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问道:
“小伙子,你是文艺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