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现在什么情况?抓到多少条鱼了?”
白河岸边,严学礼双手叉腰的看着河滩方向。
得到这边战斗打响的消息后,他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~
“报告营长!”
闻言,巡逻排长立马汇报:“刚才两栖摩步2师和机步3师的人摸到了渡口附近,被咱们抓了个正着!
现在这两拨人全被拦在白河和白河镇之间的玉米地跟芦苇荡里,眼下一队,二队,四队,八队正联合民兵进行拉网式搜捕!
另外,半小时前机步一师就被咱们的机动队堵在了白河镇里面,现在还在抓捕!”
这一次,就算不淘汰一个,也得把那些侦察尖兵扒下一层皮来!
“181师呢?”
然而,听完这些汇报后,严学礼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:“从凌晨到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,他们还没冒出来吗?”
“真没见着啊营长!”
说起181师的侦察班,巡逻排长苦笑着摇了摇头,有些无奈地回答:“不光咱们渡口没动静,刚才我跟白河镇里面的兄弟通过气,镇子里也没有181师的半点动静。
这帮家伙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吗,太特么诡异了!”
“营长,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绕路了啊?”
不然怎么一直抓不到呢?
“不可能!”
严学礼摇头,
要是绕过白河镇这处渡口,起码得多跑三十多公里的冤枉路。
而且,即便是绕路也不是一帆风顺,这一点181师的人不可能不懂!
想到这儿,严学礼沉声问道:“刚才抓捕2师和3师的时候,有谁过河吗?”
“苏家。”
巡逻排长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他们家里老太爷过世,赶着吉时过河去北坡老坟下葬。”
“报备过的那个苏家是吧?”
这件事他知道,报备过,而且他也派人查过,没问题。
“对!”那排长点点头,
“营长您放心,刚才3师那个班长逃跑的时候还扯着嗓子诈唬,说181师的人混在送葬队伍里,想搞祸水东引分散咱们的兵力!”
“我当时留了个心眼,不仅带着人把送葬队伍来回扫了好几遍,还把看热闹的闲杂人等全扣下了,
到最后,只放了穿孝服的本家亲属和请来的吹鼓手过卡。”
“该说不说营长,苏家请的唢呐班吹得那叫一个地道,把我们几个老兵都给吹哭了!”
“唢呐~”
严学礼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转过头,眯着眼睛看向宽阔的河面。
……
“终于出来了!”
与此同时,白河北岸。
距离岸边一公里外的苏家老坟地界。
送葬的队伍顺着蜿蜒的黄土小路爬上山坡,到了早就挖好的墓穴旁。
“没有尾巴!”
队伍中,吴一达借着整理孝帽的动作,偷偷回头往南岸的渡口方向瞄了一眼。
只见宽阔的河面上空空荡荡,南岸那些挂着蓝军袖标的巡逻兵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
没追过来!
他们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!
太牛逼了!
张雷深吸了一口气,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,转过头看向正拿着块红布擦拭铜唢呐的秦骁,眼神里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服气。
不服不行啊!
刚才在路卡前头,机步3师的冯平扯着嗓子喊出那一嗓子的时候,张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,
那时候,他手都已经摸向了孝服底下的战术匕首,随时准备暴起突围。
哪怕是班长高明,当时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点。
结果呢?
人家秦骁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,硬是当着十几个蓝军的面,把烟头一踩,腮帮子一鼓,吹出了那曲惊天地泣鬼神的《大出殡》!
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陶醉小眼神,那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大脑袋,直接把蓝军排长和几个老兵忽悠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特么要不是亲眼所见,
谁敢信这是一个入伍还不到半年的新兵能干出来的事?
“看我干啥?”
察觉到几人的目光,秦骁把铜唢呐往咯吱窝一夹,瞥了张雷和吴一达一眼,
“我脸上有花啊?”
“秦骁,我张雷今天算是彻底服了!”
见秦骁看过来,张雷立马竖起大拇指,压着嗓子感叹,
“刚才那情况,换我们几个里头任何一个上去,光是心跳加速和眼神就得被蓝军那帮老油条看出破绽。
你倒好,不仅一点不慌,还能吹得那么投入。
这心理素质简直绝了!”
“就是!就是!”
一旁的吴一达也跟着连连点头:“我刚才在后头手心全是汗。”
“~”
身后,高明虽然没说话,但看向秦骁的眼神里也满是赞许。
这次要是没有秦骁的话,他们很可能会和三师他们一样,被拦在白河外苦战!
“嗨,多大点事。”
见几人越说越夸张,秦骁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,小声道:“我们家班长说了,不管干啥,比的就是个心态。
只要咱们自己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蓝军。”
“再说了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咱们得有职业道德!”
“日吉时良,天地开张!”
就在几人小声说话的时候,
坟头前八个抬棺的壮汉解开麻绳,将沉重的棺木缓缓放入墓坑之中。
这时候,主事的老者抓起一把黄土撒向棺盖,
“老太爷千秋万代,入土为安喽!”
“孝子贤孙磕头谢恩,十里八乡恭送老仙!”
“大礼成,唢呐起!”
嘀!
话音未落。
站在外围的秦骁眼神一凛,双手端起铜唢呐的同时深吸一口气,
下一秒,
一声高亢入云的哨音刺破长空!
《百鸟朝凤》起!
如果说之前在渡口吹的《大出殡》是凄凉悲怆,那此刻这首唢呐界的至高绝学完全吹出了万灵齐贺、送人登仙的宏大气势!
嘀~哩哩哩!
喀咕~喀咕~
啾啾~唧唧~
……
欢快清脆的鸟鸣声接连不断,有布谷鸟的啼叫、画眉的婉转、百灵的清亮,甚至连老鸹的嘶鸣都被他用出神入化的花舌、垫音、气拱音技巧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那一道道音符,仿佛老太爷一生积德行善,引得山林百鸟齐聚送行!
然而,当曲子转入后段,曲调陡然拔高,化作孤凤长鸣,苍凉、高远、直冲云霄,
俨然把生离死别的悲恸与对逝者羽化登仙的祈愿推到了顶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