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长,情况不对啊!”
与此同时,路卡前方。
一看着远处越跑越远的冯平等人,名蓝军班长跑回排长身边,又回头扫了一眼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送葬队伍,
“刚才逃跑的那小子不是喊181师的人在队伍里吗?
这都乱成这样了,怎么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“……”
这期间,蓝军排长已经在送葬和看热闹的队伍里扫了好几遍,
最终,他的视线在捧遗像的苏家长子身上停了停,又在正叼着烟看热闹的秦骁身上扫了两眼,
最后定格在东边狼狈逃窜的冯平几人背影上。
“我就知道!”
蓝军排长冷哼一声,脸上露出一抹看穿一切的自信:“181师那帮家伙从凌晨到现在,藏了这么久都没露出一丁点马脚,怎么可能蠢到扎堆混在这么扎眼的队伍里?”
“排长,那刚才那小子喊那一嗓子是……”班长愣道。
“祸水东引!
想把水搅浑!”
“3师的人发现被咱们包围了,故意诈唬一嗓子,想让咱们把兵力留在送葬队伍这边,好给他们减轻突围压力!
真把咱们当傻子耍呢?!”
说到这儿,排长当即抓起胸前的步话机下令:“一班、二班留四个人维持现场秩序,其余人全部跟我追!
今天必须把3师和2师这帮家伙的牌子全给我扒下来!”
“是!”
一声令下,十几名蓝军士兵轰然应诺。
“那个……长官同志!”
恰在这时。
捧着老太爷遗像的苏家长子和那名主事的老者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。
看到排长,主事老者指了指天上的日头,有些焦急地说道:“您看这坏人也都跑远了,我们这送葬的队伍能不能先过去啊?
再耽搁下去,可就真误了老太爷入土的吉时了。
按我们这儿的讲究,误了时辰对主家大不吉利啊!”
“是啊,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,放我们过去?”
苏家长子也在旁边连连点头,眼巴巴地看着排长。
“……”
看着积极配合他们的两人,蓝军排长转过头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披麻戴孝的苏家本家队伍,
“行!
穿孝服的本家亲属和吹鼓手可以过卡,
不过看热闹的老乡得先留在这儿,等我们核实完身份才能走,免得里头还有漏网之鱼!”
“哎好,看热闹的本来也不跟着过河!”
见对方松口,主事老者大喜过望,连连作揖道谢:
“谢谢解放军同志!
谢谢领导!”
说完,主事老者转过身,冲着后面的队伍一挥手,扯开嗓子高喊了一声:
“吉时快到喽!
本家的孝子贤孙们都跟上,闲杂人等留步!
起棺,喇叭响起来嘞!”
“嘿!”
听到这声吆喝,前面抬棺的八个壮汉立刻喊起号子,重新将沉重的棺木扛上肩头。
而队伍中间,听到喊声的一瞬,正叼着烟看热闹的秦骁把烟头往鞋底上一按,反手握住铜唢呐,
嘀——嘀嘀哒——
刹那间,一曲极其正宗、高亢而又凄凉的《大出殡》响彻天地!
幽怨、婉转、悲怆,每一个滑音和颤音都像是在替逝者诉说着人世间的留恋与不舍。
“呜呜呜……爹啊!”
“爷爷啊,您走好啊……”
看热闹的苏家孝子贤孙、女儿孙女们,被秦骁这极具感染力的唢呐声一催,积攒在胸口的情绪顿时决堤,一个个眼泪鼻涕哗哗地往下流。
“吹的真好!”
秦骁身后,听着这凄凉入骨的曲调,之前那老兵都不禁想起了自己老家过世多年的老母亲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难怪本家要请那小伙子呢~
这唢呐吹得,绝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红白喜事大拿。
可笑刚才自己居然还怀疑人家是侦察兵!
哪家侦察兵学这玩意?
“呜呜……嘀……”
就这样,在留守蓝军士兵略带欣赏和同情的目光注视下,送葬队伍缓缓通过了蓝军设下的封锁卡点。
卡点处,当和蓝军士兵擦肩而过的时候。
为了掩护身后的高明、张雷等人,秦骁吹得那叫一个格外卖力!
只见他半眯着眼睛,脑袋随着凄怆的节奏一甩一甩的,腮帮子鼓得像个大蛤蟆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
甚至吹到高音处时,他整个人还顺着节奏往后仰了四十五度角,把一个投入到极致的农村唢呐匠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!
“太感人了!”
“听的我都要哭了!”
几个巡逻兵深吸口气,这才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。
“突围!从芦苇荡突围!”
“艹,怎么越来越多啊?”
“跑不掉了啊班长!”
“悠悠苍天,何薄于我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道路两侧的玉米地和芦苇荡里,不时传来一阵惨叫哀嚎!
每每至此,秦骁的唢呐声就多了几分悲凉~
五分钟后。
送葬队伍顺着斜坡走下白河渡口,上了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大渡船。
……
“呼~”
与此同时。
集团军大比武导演部,主控大帐篷内。
在看到秦骁他们踏上渡船的那一刻,常胜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一抹额头,全特么是冷汗。
下一秒。
“我日你大爷的!”
常胜猛地转过身,那双牛眼瞬间锁定了坐在斜对面的机步3师孙洋和陈卫东身上。
“你们机步3师的人到底想干嘛?!啊?!
自己蠢得像头猪一样暴露了,跑路就跑路,临走还特么冲着我们181师的位置大喊大叫,故意给蓝军指路?
你们3师平时就是这么教兵的吗?!
还要不要点碧莲了?!”
“大家各凭本事搞渗透穿插,你们3师的人自己沉不住气暴露了,拍拍屁股跑路就算了,凭什么临走前还要扯着嗓子把我们181师给供出来?!
怎么着,自己过不去河,就非得拉着我们181师的兵垫背是吧?!”
常胜越说越生气,
虽然秦骁他们也坑过冯平他们,但说到底没有直接把对方给点了,说到底还是他们警觉性不够,
就算看穿了,孙洋也说不出什么!
可刚刚,冯平他们就是奔着给秦骁他们拉下水去的!
这时候,赵峰也开了口:
“孙队长,比武场上有竞争很正常,但你们班长冯平刚才那一嗓子有些过分了!”
“咳!”
自知理亏的孙洋坐不住了,他硬着头皮站起身,红着老脸冲赵峰和常胜拱了拱手:
“各位,这件事确实是我们3师的队员思想觉悟不够,作为总领队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!
等比武结束,等冯平他们回来,我一定狠狠批评他们!”
“批评?”
常胜哼声,显然还是气不过。
只是不等他说完,周战突然开口,当场表态: “批评是有必要的。”
“不过,作为顶尖的侦察兵,就要有随时面对突发情况,并完美解决的能力。
从这点看,刚刚不失为秦骁他们宝贵的经验。”
“哼!”
既然周战都这么说了,常胜虽然心里不爽,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~”
见状,周战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作训参谋,问道:“按照路线图,181师过了白河,再往北穿插五公里,就该到第一个检查站了吧?”
所谓的检查站,是导演部在89公里穿插路线上设置的必经考核点。
各参赛班组到达检查站后,一是需要向导演部汇报人员伤亡和身份牌留存情况,二是要现场随机领取紧急战术任务,
这也是本次侦察大比的核心考验之一。
“是的,大队长。”
“不过……我刚接到蓝军指挥部那边的动向通报,
负责白河防区的蓝军营长严学礼,他五分钟前带着他的直属侦察排赶去了白河岸边。”
说到这,作训参谋抬起头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渡船,
“周队,你说严学礼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