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啊!”
“爹!您一路走好啊!”
“我的亲爷爷啊!”
这一刻,原本磕完头刚刚平复的孝子贤孙们眼泪再次决堤,
在一声声悲痛的唢呐声下,一个个扑在坟头前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哎~”
见此情形,就连旁边几个帮忙铲土的本家壮汉都一边抹眼泪一边挥铁锹。
“嘀哩~”
足足吹了小十分钟。
随着最后一个高达穿透力的长音落下,秦骁缓缓放下唢呐。
至此,墓穴已经封好了土,立起了墓碑。
“好,好啊!”
这时候,死者长孙,也就是雇佣秦骁他们的苏老板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,红着眼眶快步走到秦骁面前。
他二话不说,直接从随身的黑色手包里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百元大钞,声音都有些哽咽:
“我爷爷生前最爱听戏听曲儿,今天有兄弟这一曲《百鸟朝凤》,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肯定开开心心、体体面面的!”
“这是剩下的钱,兄弟你点点!”
之前两边谈好的价钱是一共三千块,苏老板当场预付了一千五,说好下葬结束再结剩下的一千五。
后来苏老板见秦骁有真本事,临时提出下葬时加吹一曲《百鸟朝凤》,承诺只要吹得好,当场多加五百块彩头。
手里这一沓,整整齐齐二十张红票子,正好两千块!
“苏老哥,您太客气了!!”
秦骁要不客气,顺手接过自己的劳动所得,把嘴一咧:
“我也就是出点力气,今天这事儿能办得这么风光体面,全靠老太爷生前积德行善,更靠您这位大孝孙一片赤诚的孝心啊!
您看看刚才下葬那会儿,天朗气清,连风都是顺着的,这说明老太爷走得舒心,往后肯定保佑咱们苏家生意兴隆、步步高升、人丁兴旺!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
更何况秦骁这话既夸了死去的爷爷,又捧了活着的儿孙,
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。
“好,好啊!”
果不其然,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悲伤里的苏老板顿时眉开眼笑,拉着秦骁的手拍了又拍:
“小兄弟不仅手艺绝,这说话也让人心里头敞亮!
你放心,咱们县里我有不少做生意的把兄弟,以后谁家要是有什么红白喜事、开业庆典的活儿,老哥一定给你介绍过去!”
“那感情好!
先谢谢苏老哥关照!”
秦骁笑呵呵地拱手道谢。
“ 牛逼!”
身后,张雷几人对视一眼。
之前赚的花了,现在又两千块,
花不完,根本花不完啊!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咱们是来度假的呢!”吴一达轻笑两声,只觉得有些如梦似幻。
从凌晨到现在,机步三师那帮家伙被追的像孙子一样,
他们倒好,一路好吃好喝好招待,还有钱赚!
这你跟谁说理去?
“陈哥,今天这活儿总算是圆满结束了。”
送走苏老板后,秦骁走到陈老板跟前,
他极其自然地从兜里掏出苏老板刚给的中华烟,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,咔哒一声打着火机给对方点上:
“我这几个兄弟家里头还有点急事得赶着去办,得先走一步,就不跟着大伙儿回去了。”
说着,秦骁把铜唢呐和身上的孝服脱下来交还给对方,又顺手从兜里直接数出十张百元大钞,
“这是做弟弟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使不得,绝对使不得!”
见秦骁给这么多,陈老板连忙伸手往外掏:“之前苏老板给预付款的时候,你都已经分我五百块介绍费了,怎么还能再给我一千?
这规矩不是这么定的,太多了!”
干他们这行,介绍人抽个两三成是行规,三千五的活儿,拿五百块已经很够意思了,
哪有再塞一千的道理?
“陈哥,你听弟弟说一句。”
然而,秦骁却一把按住陈老板掏钱的手,态度坚决地把钱往他兜里按了按,满脸诚恳地说道:
“今天要不是哥哥你在苏老板面前打包票,我就是把唢呐吹出花来,那也是一毛钱都挣不到!
更何况,我们这出来得急,身上一件家伙事儿都没有,全靠借了哥哥你的铜唢呐和这几身行头才能把场子支起来。”
说到这,秦骁拍了拍陈老板的口袋,
“这钱是弟弟给哥哥的茶水钱和设备折旧费,你要是不收,那就是看不起弟弟。
以后有发财的机会弟弟可不敢找你了!”
行!既然好弟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那哥哥我要是再矫情,倒显得生分了!
见秦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陈老板拿着烟的手顿了顿,也不再推辞:
“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,以后只要在这一亩三分地,有啥事尽管找哥,
有大活儿咱们兄弟再合作!”
“诶,好嘞陈哥!
那我们就先撤了,回见!”
秦骁点点头,完事后冲身后的高明几人招了招手。
现在白河那边怕是已经差不多结束了,他们要是在不走,等巡逻队反应过来想走可就走不掉了!
“哎,兄弟你等一下!”
然而,秦骁他们刚走没两步,身后的陈老板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。
“怎么了陈哥?”
闻言,秦骁脚步一顿,
难道是对方发现了什么?
心里想着,他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,回过头:“还有啥事儿落下了?”
“也没啥事~”
只见陈老板吐出一口烟圈,随后抬起右手,用夹着烟的指头指了指秦骁他们正准备离开的北面山林小路,
“我刚才趁着你们下葬吹曲儿的工夫,去北边林子后头拿些东西,正好看到那边有好几群当兵的兄弟在林子里头转悠。”
说到这,陈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骁一行,道:
“那边路不太好走,你们要是赶时间办事,最好换个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