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况摸得怎么样?”
来到这里后,就看高明半蹲在地上, 吴一达和藏锋守在窗户两侧警戒,方健和王鑫广正在检查背囊里的单兵口粮与饮用水。
此时高明膝盖上摊着一张受潮的军用地图,见二人回来立马问了一句。
“车顺利退了,没留痕迹。”
说着,秦骁走上前蹲下身子,
他先是看了眼地图,然后指着地图上的白河镇区域:“根据老板说的,白河镇北面渡口以及通往白河的所有通路,全被蓝军重兵封死,民兵和正规部队混编设卡,严查一切进出人员。”
“嗯。”
对于秦骁提供的情报,高明点了点头,补充道:
“我们刚才散开摸了一下镇子内侧的情况。
可以确定的是,镇子里基本没有固定哨卡,巡逻队也只是偶尔走主干道扫一圈。”
“蓝军很聪明,他们知道镇子里地形复杂、老百姓多,搜捕费时费力,所以干脆采取了扎口袋的战术。”
“进来之后,想出去,难!”
“南北两头重兵把守,这口袋阵扎得死死的。”
这时候,王鑫广走过来,脸色有些发沉的说道:“接下来他们只要把住白河渡口,咱们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“……”
此话一出,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强突?”
片刻后,爆破手王鑫广捏了捏拳头,率先提议,
“白河镇北面出口虽然有封锁,但他们兵力再多也是分散防守。咱们七个人集中火力,打一个突击点,到时候藏锋和张雷在后头压制,撕开一道口子直接跳进白河泅渡过去!”
“不行。”
不想这个想法刚说完,就听高明斩钉截铁的给否决了:
“在没有重武器掩护的情况下硬冲封锁线,咱们连河边都摸不到就会被打成筛子。”
“那化妆潜入呢?”既然强突不行,方健紧跟着提议:
“咱们去偷几辆民用卡车,藏在车厢底下滑过去?”
“刚才废品站老板说了,哪怕是镇上的老百姓,过去也得查通行证。”这一次秦骁站出来,有些无奈的给否了。
在进镇子之前,他也是这么想的,
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!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们说怎么办?”
王鑫广一摊手,越说越烦躁。
眼下正规部队在渡口摆出的阵势,显然就是针对他们这些擅长单兵渗透的侦察兵量身定做的。
在这种绝对的兵力和地形封锁面前,常规的特种渗透战术几乎全被堵死了退路。
“不管怎么说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”
想到这些,高明抬起头看向秦骁和张雷:“光听废品站老板说还不够具体,得摸清楚北面渡口的具体火力配置和换岗规律。”
“秦骁,张雷,你们两个去北面渡口边缘侦察一圈,把暗哨、巡逻间隔和工事分布彻底摸透。”
“是!”秦骁和张雷没有半点犹豫,齐声领命。
……
“别说,这小镇还挺热闹。”
虽说这一路好似九九八十一难,但看时间,也才早上六点多,
此时小镇的晨雾尚未散尽。
两旁低矮的水泥房渐渐升起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早点铺子里炸油条的豆油香。
此外,街道上偶尔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成群结队地跑过,
这份热闹与外围杀机四伏的演习战场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“要不是吃过了,我都想停下来再喝碗豆腐脑,再泡上两根油条,啧啧~”
张雷双手插兜,这边看看那边看看。
在他旁边,秦骁穿着大花裤衩,嘴里叼着烟东张西望。
这举手投足,要不是长得帅,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小流氓。
就这样,二人一路穿街走巷,
最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砖瓦民房,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“到了!”
秦骁往前看了一眼,反手拦住张雷后,缩身在一堵垮塌了半截的土墙后面,
确定安全后,他这才探出半个脑袋再次往前看去。
“嚓!”
就在这时,秦骁头顶上,同样探出脑袋的张雷骂声传来:“这帮蓝军真是属狗的,连条活路都不给留啊!”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土墙外不到三百米,就是白河镇通往白河渡口的唯一主干道。
此时那条破旧的柏油路硬生生被拉了三道铁丝网拒马,两辆东风猛士军车一左一右斜停着,
车顶上的重机枪防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路障周围,至少有两个班的正规军警觉的看着小镇这边。
不仅如此,路边的开阔麦田里,每隔五十米就插着演习雷区的红旗,
甚至在靠近河滩的高地上,还能隐隐看到用伪装网盖着的观察哨。
而主干道后方,湍急浑浊的白河正奔腾流淌,
目光远眺,北岸同样有蓝军的巡逻艇在来回游弋。
“水陆封锁,明哨暗哨全占齐了。”
看到这里,张雷更是咬牙切齿,“就算咱们长了翅膀,飞过去也得被防空机枪给扫下来!”
“这帮家伙疯了吧?还让不让人比赛了?”
“张哥,你不觉得在这种封锁下穿过去,更能体现在咱们的牛逼吗?”
“牛逼?”
张雷低头看了眼秦骁头顶,“就这阵仗,换旁人来都吓成傻B了!”
还特么牛逼呢!
可话刚说完,张雷眸子一闪,立马问道:“不是秦骁,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不成熟的想法了?”
秦骁摇了摇头: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
张雷嘴角抽了抽,顺势翻了个大白眼:“没有你说个毛线……”
“嘘。”
不想张雷这边话没说完,秦骁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,
“你听。”
“听什么?”
见秦骁突然这副模样,张雷侧着耳朵听了半天,除了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和远处河水的轰鸣,毛都没听到:
“鸡毛也没有啊?”
“你听鸡毛干鸡毛啊!”
这时候,秦骁晃着身子重新躲藏起来,无语的看了张雷一眼后道:“哭声。”
“哭声?”
什么哭声?
见秦骁说的这么笃定,张雷又仔细听了听,
“不是,大早上哪来的哭声?
你小子别是精神过度紧张幻听了吧?”
别说哭声了,此刻他连别人说话声都没听到!
“绝对错不了。”
然而,秦骁却非常笃定,“不光有哭声,还有喇叭声,是哀乐。”
说着,他拍了拍张雷的肩膀,猫着腰从土墙后面撤了出来。
“?”
身后,虽然确实没听到什么哭声,可张雷还是跟了上去。
接下来,在秦骁的带领下,两人贴着墙根走了不到两百米,转过一个拐角又走了三四分钟~
“呜哇~
我那苦命的老舅啊!”
“嘀——嗒——嘀嘀嗒——”
这时候,一阵若有若无的唢呐哀乐声,伴随着凄惨的啼哭与哭丧声,顺着晨风隐约地钻进了张雷的耳朵里!
“有了!”
张雷眸子一闪,又走了两三分钟,
就听高亢凄厉的唢呐声在前方狭窄的巷道里回荡,同时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,
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卧槽!”
“真的有哭声,秦骁你该不会是顺风耳吧?”
“不对……”正激动呢,张雷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
只见他一把拽住秦骁的胳膊,瞪着眼睛看向秦骁:“你……你小子该不会是又想……”
前面明显是还在办丧事!
这一刻,张雷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今天清晨在柳树屯的一幕。
“想什么呢张雷?”
秦骁一把拍开张雷的手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:“你想当孝子贤孙,人家还不乐意要呢。”
说着,秦骁掏出一支烟点上,眯着眼环顾一圈四周后迈开步子:
“先看看再说,摸清楚情况又不掉肉。”
走了一段路后,秦骁看到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洋楼,
此刻院子门口扎满了纸扎的摇钱树、金童玉女和高大的纸马纸轿。
院子一侧摆了十几张桌子,明显是用来摆酒席的。
“秦兄弟?!”
就在秦骁准备往里走,再看看情况的时候,自他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听到有人喊自己, 秦骁错愕间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一看,就见巷子另一边的一个卖烟酒的小卖部门口,一个穿着黑西装、夹着个皮包的中年男人正不确定的看着自己。
“真是你啊!”
这时候,男人终于看清了秦骁,脸上笑容顿时多了几分,然后大步过来。
“陈老哥!”
秦骁也认出了男人,
这不就是清晨在柳树屯遇到的那个陈姓老板嘛!
“真巧啊哥哥!”
确定对方的身份后,秦骁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“巧?”
这时候陈姓老板人已经来到近前,秦骁正想上去招呼,却见对方脸色一沉:
“秦兄弟,早上在柳树屯……你骗得我好惨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