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夹着夜市的孜然味,呼呼往鼻子里灌。
陆沉捏着发烫的加密手机。
手指骨节绷得冷白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楚狐那头的忙音像催命符似的刮擦耳膜。
陆沉把那像半块砖头一样厚的黑壳手机,顺手塞进老头衫的口袋里。
下颌线绷紧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怎么了?”
沈冰举着两串还在滴油的烤鱿鱼,走过来。
她看了眼刚爬起来、夹着尾巴跑远的那三个小流氓。
眉毛微微拧起。
“刚收拾完这几个小地痞……又来活了?”
她把一串鱿鱼递到陆沉嘴边。
陆沉没张嘴。
他深邃的黑眸盯着沈冰。
夜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打在她白皙的脸上。
那双原本在手术台上冷若冰霜的眼睛,这会儿透着点迷茫。
好看得晃人眼。
“嗯,来活了。”
陆沉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突然。
他嘴角扯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。
像极了个不怀好意的老六。
“不过。”
陆沉伸手,没拿鱿鱼。
而是一把揽住沈冰纤细的腰肢,往怀里一带。
沈冰轻呼一声。
鱿鱼签子差点戳到陆沉下巴。
“出这趟见血的活儿之前。”
陆沉低着头,温热的呼吸打在沈冰的耳根上。
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老子得先把正事办了。”
沈冰耳朵根瞬间红透了。
“办……办什么正事?大庭广众的你撒手!”
“走。”
陆沉没理她的抗议,直接搂着人往路边招手拦出租车。
“跟我回军区!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“抢压寨夫人去。”
三天后。
大西北,军区大院。
清晨的号角声刚响过。
大院里的家属和后勤兵们,正拿着扫帚在操场边扫落叶。
“嗡——隆隆隆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,像是有头远古巨兽在撕咬地面。
柏油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“娘哎,那是啥动静?”
扫地的老兵掏了掏耳朵。
一抬头,眼珠子差点飞出来。
一辆墨绿色的86式步兵战车。
像脱缰的野牛一样,从军区大门一路狂飙进来。
履带碾压路面的嘎吱声,刺耳至极。
这还不算完。
装甲车炮塔上,站着个光膀子的汉子。
那是赵狂。
他肩膀上的枪眼刚结痂,这会儿兴奋得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。
手里举着个大红色的横幅。
歪歪扭扭地喷着几个大字:
“迎娶沈军医!”
车身两侧。
更夸张。
用刺目的红油漆,涂了脸盆那么大的两个字。
“抢亲”。
油漆还没干透,往下滴滴答答地淌。
看着像案发现场。
“老大!前头就是女兵楼了!”
赵狂嗓门大得像破锣。
装甲车驾驶室里,铁牛闷着头踩油门。
副驾驶上。
陆沉今天没穿那身破迷彩。
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。
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晃眼。
但他领口微敞,还是那副浑不吝的兵痞样儿。
“老牛,开稳点。”
陆沉咬着没点火的烟,眯起眼。
“别把人家院墙蹭掉漆了。”
车屁股后面。
雷动满脸黑灰,手里捏着根点燃的香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轰!”
两挂长达十米的红鞭炮,就拖在装甲车后面一路炸。
硝烟弥漫。
整个军区大院都被炸开了锅。
“卧槽!那是044营的活阎王?!”
“开装甲车来接亲?这他娘的是土匪下山吧!”
“快看快看!那是雷疯子,那孙子别把炮管子炸了!”
军区主楼,最高首长办公室。
龙战国正端着个搪瓷茶缸喝水。
听到外面这阵势,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。
他冲到窗户前。
看着那辆挂着鞭炮的装甲车,嘴角疯狂抽搐。
“这……这个陆沉!”
龙司令气得吹胡子瞪眼,手直哆嗦。
“简直是胡闹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“把结婚当攻坚战打啊?!”
旁边。
秦卫朝参谋长推了推金丝眼镜,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“司令,这小子刚立了天大的功,冰窟窿里爬出来的……”
“您就随他闹吧。”
“嘎吱——”
装甲车一个急刹。
履带在女兵连楼下的水泥地上擦出两条黑印子。
稳稳停住。
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。
鞭炮的碎纸屑落了满地。
萧破军、楚狐、钱多多……
044营这帮刺头,像下饺子一样从车厢里跳下来。
个个凶神恶煞。
但脸上都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。
“老大,门在这儿呢!要不要我一脚踹开?”
萧破军揉了揉胸口的旧伤,跃跃欲试。
钱多多不知道从哪弄了把唢呐。
鼓着腮帮子,吹出个极其破马张飞的调子。
“嘀嘀哒哒——”
难听得能把死人吵活。
这架势。
哪是来接亲的,这纯粹是来砸场子的。
女兵楼上,三楼的窗户缝里挤满了脑袋。
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下来。
“天呐,陆长官也太帅了吧……”
“帅个屁,跟个军阀似的!”
陆沉推开车门。
皮靴踩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紧闭的女兵楼大门。
刚准备抬手敲门。
“砰!”
两扇厚重的铁皮大门。
被人从里面猛地一脚踹开。
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。
几十个穿着作训服、英姿飒爽的女兵。
像一阵红色的旋风,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。
瞬间把台阶堵得密不透风。
领头的。
正是女兵连的连长,军区出了名的霸王花,雷丽。
她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。
眉眼间透着股不输男人的狠劲儿。
手里。
拎着根半米长的武装带。
啪啪地抽着自己的掌心。
雷丽大步走下台阶。
皮靴一脚踩在装甲车的履带边缘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下巴微扬。
冷着脸,眼神像两把带刺的刀子。
死死盯着陆沉。
“陆大阎王。”
雷丽的声音中气十足,在空地上回荡。
她手里的武装带猛地一指陆沉的鼻子。
“想抢我们女兵连的军花。”
雷丽扯起一抹挑衅的冷笑。
“得按我们女兵连的规矩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