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我们女兵连的规矩来!”
雷丽这一嗓子吼出去,底气十足。
空地上围观的家属和后勤兵们,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嘶。
这霸王花是真不拿活阎王当干部啊。
“规矩?”
陆沉靠在装甲车冰冷的车皮上,也不恼。
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。
眼底泛起一丝看戏的玩味。
“说来听听。比拼刺刀还是负重越野?”
雷丽冷哼一声。
手里的武装带在装甲车履带上又抽了一下,啪啪响。
“打打杀杀的,多俗气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两道题。”
雷丽转身,冲着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女兵打了个响指。
“把家伙什抬上来。”
人群后头,两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女兵嘿哧嘿哧地跑过来。
两人肩膀上共同扛着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沙袋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沙袋重重砸在陆沉脚边的柏油路上,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第一道。”
雷丽脚尖点着那个沙袋。
“三十公斤的配重。”
“单手。”
她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刁难,“一千个俯卧撑。”
这下,连那些吃瓜群众都忍不住炸锅了。
“卧槽,一千个?还单手负重?!”
“这特么是招兵还是招神仙啊?”
“就是军区大比武的体能标兵来,做完两只手也得废了!”
雷丽没理会周围的议论,继续往下说。
“第二道。”
她又打了个手势。
旁边一个女干事端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前。
雷丽一把掀开红布。
里头躺着一把崭新的九五式突击步枪,油光锃亮。
“蒙眼。”
“三十秒内,把这枪拆成零件,再组装好,子弹上膛。”
雷丽盯着陆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少一个零件,或者超时一秒。”
“哪来的,滚回哪去。我们沈军医不见客。”
这纯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,故意找茬了。
赵狂第一个不干了。
他本来就光着个膀子,肩上的枪眼刚结痂,这会儿气得红血丝全爬到了眼球上。
“我艹你大爷的规矩!”
赵狂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,直接从装甲车炮塔上蹦下来。
他牛眼一瞪,指着雷丽的鼻子就骂。
“一千个单手?你咋不让他背着坦克飞上天呢!”
“还三十秒蒙眼拆枪?你当这是变魔术啊!”
赵狂撸起胳膊上不存在的袖子。
“老大,跟她们废啥话!这帮娘们就是欠收拾。”
他转头冲着身后的刺头们吼。
“兄弟们,抄家伙!今天就是把这楼拆了,也得把大嫂抢回去!”
“对!干她丫的!”
萧破军也火了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,捏着沙包大的拳头,骨节嘎嘣响。
“大妹子,我劝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老子这暴脾气上来,连女人都揍!”
雷动更绝。
他手里捏着那根烧了一半的香,直接往装甲车油箱盖那边凑。
“不给进是吧?行啊,我把这破车点了,大家一块儿上天看烟花!”
女兵连的几十号人也不含糊。
被这帮土匪一激,火气全上来了。
“怕你们啊!”
“来啊!有种单挑!”
女兵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,摆出了擒拿格斗的起手式。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火药味浓得只差个火星子就能炸了。
军区大院看热闹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要是真打起来,明天西北军区得包揽全军区的头条新闻。
“行了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。
却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,瞬间泼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群殴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。
伸手。
一把按在赵狂那块满是旧疤的肩膀上。
手劲极大。
直接把赵狂推了个踉跄,退到了半米开外。
“老、老大?”
赵狂愣住了,牛眼瞪得老大,满脸不解。
陆沉没看他。
修长的手指,慢条斯理地搭上了将官常服的第一颗风纪扣。
“咔哒。”
扣子解开。
“咔哒。”
第二颗。
他动作很慢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陆沉反手一扯。
那件笔挺的、带着耀眼将星的常服外套。
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。
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随手扔在了装甲车滚烫的引擎盖上。
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体能短袖。
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线条。
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陆沉转过头。
黑漆漆的眸子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扫过雷丽。
扫过那群严阵以待的女兵。
扫过身后那帮吵吵把火的兄弟。
最后。
他的目光落在三楼那个还亮着灯、窗帘缝里隐约透出人影的窗户上。
夜风吹过。
陆沉扯起嘴角。
露出一个带着点野性、又狂傲到了骨子里的笑。
“都退下。”
他嗓音沙哑,像掺了铁砂,透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骨节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娶媳妇的事。”
陆沉皮靴往前一踏。
眼神锋利如刀。
“老子自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