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嗡——嗡!”
红色保密电话在皮带上震得发麻。
这玩意儿不轻易响。
一响,绝对是出大事了。
周围起哄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,瞬间卡壳。
赵狂脸上的笑僵住了,手摸向后腰的刀鞘。
雷丽也皱起眉头,女兵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。
陆沉眼皮一跳。
手臂肌肉一松,把沈冰稳稳地放在装甲车履带旁。
“站好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那部像砖头一样厚实的黑色手机。
按下接听键。
“陆沉。”
电话那头是龙战国,嗓音透着股没睡醒的沙哑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带上你的人来一号会议室。有新任务的初步简报。”
龙战国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调侃。
“听说你在女兵连抢亲?悠着点,别把人家大门拆了。”
“嘟。”电话挂了。
不是立刻出警的绝命活儿。
陆沉松了口气。
把手机揣回兜里,偏头看着旁边还在愣神的沈冰。
“老头子让明天开会。”
他扯起嘴角,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德行。
“今晚,咱俩先把证领了?”
半个月后。
南方。某海滨城市。
咸湿的海风吹过白沙滩,带着股烧烤摊的孜然味。
天边挂着半轮红月亮。
陆沉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沙滩大裤衩。
上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老头衫。
宽阔的肩膀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,隐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绿油油的椰子。
“咔。”
没用吸管。
陆沉反手摸出那把不知道沾过多少洋鬼子血的黑色战术军刺。
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。
手腕一翻。
像切豆腐一样,“噗嗤”一声切掉了一大块椰子壳。
“给。”
他把切好的椰子递过去,顺便把军刺在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沈冰穿着一条及踝的碎花吊带裙。
头发随意地披散着。
脱下军装的她,身上那股子清冷的高岭之花气质柔和了不少。
但那张绝美的脸,在夜市灯光下依然晃人眼。
她看着那把还沾着几根椰子丝的军刺。
眼角直抽抽。
“陆沉,你能不能别拿杀人的刀削水果?”
沈冰接过椰子,咬着吸管吸了一口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今天早上在酒店。你拿军用捆扎绳打包我的化妆品,勒得瓶子都变形了。你是不是有职业病啊?”
“那叫牢固。”
陆沉咬着烟,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。
“在西伯利亚,没那破绳子,睡袋早就被风刮跑了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夜市的人流里。
男的像个刚下班的搬运工,女的像个走错片场的大明星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感,引得周围路人频频回头。
突然。
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挡住了去路。
带头的黄毛穿着件印满logo的名牌花衬衫。
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。
手里夹着根电子烟。
黄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冰那惹火的腰线。
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还伸出舌头,舔了舔干燥的嘴唇。
“哟,美女。”
黄毛吐出一口草莓味的烟雾。
故意把胳膊撑开,挡在沈冰面前。
“大晚上的。跟着这么个穷酸的糙汉子逛街,多掉价啊。”
他用夹着烟的手,指了指陆沉那件破老头衫。
满脸的嘲讽。
“哥哥带你去海边的游艇上喝两杯?香槟管够。”
旁边两个染着红绿头发的小弟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啊美女!咱强哥可是本地有名的大少爷,跟了他,包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沈冰眉头皱起。
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她本能地摸向大腿外侧。
摸了个空。
这才想起来,今天穿的是裙子,没带手术刀。
“滚开。”
沈冰声音清脆,像掺了冰碴子。
黄毛不仅没退,反而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。
甚至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脏手,想去摸沈冰的脸蛋。
“脾气还挺辣。哥就喜欢你这种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啪。”
一只骨节分明、长满粗糙老茧的大手。
像铁钳一样,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黄毛的手腕。
黄毛一愣。
他试着往回抽手,竟然纹丝不动。
像被焊在铁砧上了一样。
“你他妈谁啊!放手!”
黄毛骂骂咧咧地抬起头,迎上陆沉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警告。
只有一种在死人堆里、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。
纯粹的、漠视生命的杀气。
就像一头刚苏醒的暴龙,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。
黄毛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后脖颈子“噌”地冒出一层白毛汗。
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威压掐灭了一半。
“拿开你的脏手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。
低沉,沙哑,透着股把人骨头嚼碎的狠戾。
“我艹你大爷!”
旁边那个红头发小弟见老大被制住。
借着酒劲,抄起旁边烧烤摊上的一个空啤酒瓶。
冲着陆沉的后脑勺就砸了过来。
沈冰惊呼:“小心背后!”
陆沉头都没回。
他扣着黄毛手腕的右手,猛地往下一折。
“咔吧!”
清脆的骨折声。
“啊——!”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。
同时。
陆沉左脚脚尖在柏油路面上一捻。
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半转。
左手闪电般探出。
一把薅住那个红发小弟砸着酒瓶的胳膊。
腰部肌肉猛然绷紧。
借着红发小弟往前冲的力道。
一个极度标准、暴力到了极点的过肩摔!
“轰!”
红发小弟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。
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一张塑料桌子上。
桌子瞬间四分五裂。
他躺在满地油污的烤串竹签里,翻着白眼,直接晕了过去。
动作太快了。
快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剩下那个绿毛小弟吓得两腿直打哆嗦。
看看躺在地上的同伴。
再看看面前这个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的糙汉子。
“扑通。”
绿毛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一股骚臊味从裤裆里蔓延开来。
他吓尿了。
“大、大哥……我们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绿毛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囫囵。
陆沉松开黄毛断掉的手腕。
黄毛捂着手,缩在地上像条烂泥鳅一样哀嚎。
“别脏了我媳妇的眼。”
陆沉从兜里摸出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随手扔在黄毛脸上。
“滚。”
三个小流氓连滚带爬地跑了,比兔子还快。
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惊叹声。
“走吧。”
陆沉转过身。
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。
“前头那家烤鱿鱼闻着不错,整两串?”
沈冰看着他。
心跳还没完全平复。
这男人,脱了军装,骨子里那股护食的霸道也是一点没变。
两人买了三大把烤得滋滋冒油的鱿鱼。
正往酒店的方向溜达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!”
陆沉裤兜里的那部黑色加密手机。
突然再次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震动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乱码情报接入。
陆沉脸色微变。
他把手里的烤串塞给沈冰。
走到一棵椰子树的阴影里,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。
楚狐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咋咋呼呼。
压得很低,带着极度的紧绷和恐慌。
“老大。出事了。”
楚狐咽了口冰凉的唾沫,键盘敲击声急促。
“蜜月得提前结束了。”
“国内零三号重点军工研究院……遭不明武装潜入。”
“三名顶级院士重伤。”
楚狐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最新一代重型外骨骼机甲的绝密图纸……”
“失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