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冻得发木的下巴被陆沉捏在手里。
粗糙的茧子蹭着皮肤。
有点疼。
但她没躲,眼皮抖得像风里的落叶,死死盯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。
那里面平时除了冷,就是杀气。
这会儿却像一口烧沸了的铁锅,滚烫得吓人。
“你……”沈冰刚想开口,嗓子眼有些发干。
话还没说完。
一片阴影猛地压了下来。
没有那些酸掉牙的推辞。
没有“我配不上你”或者“等打完这仗再说”的废话。
陆沉的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战场上夺刀。
他另一只手直接抄住沈冰的后脑勺,五指插进她湿漉漉的短发里。
往下狠狠一压。
嘴唇撞在一起。
磕碰得生疼。
带着浓烈的烟草味,还有极地冷空气的冰碴子味。
瞬间夺走了沈冰所有的呼吸。
沈冰眼睛蓦地瞪大。
脑袋里像是有颗雷管炸了,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这哪是接吻,这根本就是掠夺。
陆沉的舌头野蛮地撬开她的牙关。
没给她留一点退路。
像头圈地盘的狼,带着十足的侵略性,扫荡着每一寸领地。
沈冰的双手本能地想推开他那硬邦邦的胸肌。
手指碰上去。
却一点劲都使不出来,最后只能软绵绵地揪住他黑背心的领口。
指关节攥得发白。
缺氧。
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她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,腿软得差点站不住。
全靠陆沉那只有力的胳膊勒着她的腰。
十秒。
或者更长。
在风雪里,时间好像被冻住了。
陆沉终于松开她。
沈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嘴唇被蹂躏得通红,甚至破了点皮,渗出一丝血丝。
她看着陆沉。
眼眶里的眼泪早就被风吹干了,只剩下错愕和一种说不清的悸动。
陆沉低下头。
粗糙的大拇指有些笨拙地擦过她的嘴角。
抹掉那点血丝。
动作放轻了点,但眼神依然锐利得能穿透骨头。
“老子从不立必死的flag。”
他扯起嘴角,露出一个极度狂傲的笑。
带着藐视一切的嚣张。
陆沉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,捏了捏她的脸蛋。
“结婚是吧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他偏过头,呸了一口嘴里吸进来的雪渣。
眼神重新变得像出鞘的军刺。
“别反悔。”
“洗干净,在家里等老子回来娶你。”
这话说得土匪气十足。
哪有点求婚的样子。
简直像是在下达抢寨子的土匪令。
但沈冰听着。
眼眶又热了。
她咬着破皮的嘴唇,狠狠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敢不回来,我就去炸了你的坟。”
陆沉大笑一声。
笑声在冰原上传出去老远。
他没再多废话。
转身,大步朝帐篷走去。
留给沈冰一个宽阔、结实的背影。
帐篷门帘被一把掀开。
冷风裹着雪花涌进去。
火炉子里的煤油快烧干了。
发出最后几声“劈啪”的爆响。
屋里那帮正在擦枪、绑炸药的糙汉子,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。
十二双眼睛,像探照灯一样盯着陆沉。
又看了看随后走进来、满脸通红、嘴唇明显肿了的沈冰。
气氛瞬间诡异。
钱多多正往裤裆里塞金砖。
这会儿手一滑,金砖“当啷”砸在脚背上。
“哎哟卧槽……”他疼得直跳脚,但硬是憋着没敢喊大声。
绿豆眼滴溜溜乱转。
赵狂咧着大嘴,用手肘拐了下旁边的萧破军。
“啧,老大这嘴上咋还有点红呢?啃西红柿了?”
“你懂个屁!”
萧破军一巴掌拍在赵狂后脑勺上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冻的!赶紧擦你的刀!”
楚狐缩在角落。
把眼镜腿上的胶布又缠了一圈,假装盯着黑屏的电脑。
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……”
陆沉扫了这帮活宝一眼。
脸不红心不跳。
他走到角落,弯腰拎起那个重达八十斤的战术背包。
单手一甩,挂在宽阔的肩膀上。
“装备检查完了没?”
他声音沉如古钟。
“完了!”
“炸药管够!”
“刀口磨得锃亮!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吼道。
陆沉走到桌边。
拿起那把涂着黑色哑光漆的自动步枪。
外头的风雪,似乎小了点。
没那么像鬼哭狼嚎了。
突然。
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。
像闷雷一样,从雪原上空滚滚压来。
连帐篷顶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“嗡——隆隆!”
那是重型涡轮螺旋桨的嘶吼。
“来了。”
瞎子刘耳朵动了动,仅剩的右眼闪过一抹精光。
“毛子那边的安-12运输机。”
“真搞来了,伊万那孙子没敢玩虚的。”
陆沉一把扯过架子上的极地防寒服,套在身上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拉栓声。
子弹上膛。
陆沉抬起头。
目光如刀。
“兄弟们。”
他踹开帐篷的门帘。
外头,一架庞大的老式军用运输机,正顶着风雪在冰湖上空盘旋。
探照灯的强光扫过这片荒凉的雪原。
“出征!”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西伯利亚腹地。
高空七千米。
机舱里冷得像个大冰柜。
机身四面漏风,引擎的噪音吵得人耳膜生疼。
机舱中间没有座椅。
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,席地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机舱尾部的指示灯,跳着昏暗的红光。
陆沉坐在最靠近舱门的位置。
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、像蝙蝠一样的特制飞行服。
翼装。
为了避开“冰狱”核武基地的防空雷达。
他们不能用常规的降落伞。
雷达反射面积太大,在半空就会被防空导弹打成烟花。
只能用翼装,从极高空进行无动力滑翔。
这玩意儿,在极限运动里叫“死神的睡衣”。
死亡率极高。
更别说是在零下四十度、夹着暴风雪的西伯利亚夜空。
楚狐冻得鼻涕结了冰。
他抱着胸口,牙齿打颤,看着自己身上那套紧绷绷的翼装。
“老、老大……我有点恐高。”
“这玩意真能飞吗?我感觉像穿了个大号的黑塑料袋。”
赵狂在他旁边,一边往脸上涂防冻油,一边嘲笑。
“四眼仔,闭上眼就当在玩跳楼机。反正摔下去也就一秒钟的事,不疼。”
他没痛觉,说这话轻巧得很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钱多多都快哭了。
他被这翼装勒得像个黑色的大肉虫子。
“胖爷我这体型,空气动力学都不允许我飞啊!绝对像秤砣一样直挺挺砸下去!”
“秤砣也得砸在亚瑟的脑袋上。”
陆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检查氧气面罩。供氧只够十分钟。”
他带上黑色防风护目镜。
“嘀——”
红色的信号灯突然熄灭。
绿灯亮起。
机舱尾门发出沉重的机械摩擦声,缓缓向下打开。
狂风夹着冰雪,瞬间涌进机舱。
温度瞬间降到零下四十度。
裸露在外面的皮肤,像被无数把钝刀子同时切割。
“到了。”
陆沉站起身。
风把他翼装的袖子吹得猎猎作响。
下面,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连个参照物都没有。
“跳!”
陆沉没有任何犹豫。
纵身一跃。
像一只黑色的幽灵,直接扑进了暴风雪中。
赵狂怪叫一声,紧跟其后。
“干他娘的!”
扑通,扑通。
十二个人,像下饺子一样,相继跳出机舱。
风声在耳边咆哮。
速度快得让人窒息。
陆沉张开双臂。
翼装瞬间充满空气,形成一个完美的滑翔翼。
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,像一把黑色的利刃,撕开厚厚的云层。
护目镜的战术显示屏上。
红色的目标坐标点在快速放大。
“注意姿态。”
陆沉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,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被电流干扰得有些失真。
“雷动,准备定向爆破。”
“收到!老大!”
雷动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五分钟后。
云层被他们甩在身后。
下方,出现了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平地。
中间有个微微凸起的巨大圆形穹顶。
这就是“冰狱”基地的天台。
“准备着陆。”
陆沉收紧双臂,减小滑翔面积。
距离地面不到三十米。
他猛地拉开背后的减速伞。
“砰!”
一朵小型的黑色降落伞在头顶绽放。
巨大的拉扯力让人内脏生疼。
陆沉双脚落地。
在厚厚的积雪里翻滚了两圈,完美卸掉冲击力。
雪花溅了一脸。
他迅速爬起来,解开降落伞卡扣。
右手握紧了背在身后的那把加装了下挂榴弹的突击步枪。
周围,队员们相继落地。
除了楚狐摔了个狗啃泥,眼镜碎了一半,没人受伤。
陆沉没废话。
他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,打了个手势。
雷动心领神会。
猫着腰跑到那个穹顶正中央。
从背包里掏出四大块方方正正的定向C4炸药。
啪啪啪,贴在冻得像钢铁一样硬的混凝土层上。
连上雷管。
拉出十米长的起爆线。
“老大,贴好了!药量够炸穿两米厚的装甲板!”
雷动搓着手,退到陆沉身边。
大拇指按在起爆器的红钮上。
陆沉看了眼表。
“倒数。”
“三。”
大家纷纷捂住耳朵,张开嘴巴。
“二。”
寒风卷过穹顶。
“一!”
雷动大拇指狠狠按下。
“给老子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