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壁上那盏防爆灯跳了两下,红光变绿。
刺耳的警报蜂鸣声像根针,扎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滋嘎——”
液压马达扯着老旧的齿轮。
运输机尾门缓缓下翻。
外头那深不见底的黑,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。
狂风夹着西伯利亚的冰雪,瞬间倒灌进机舱。
温度眨眼跌破零下四十度。
连呼吸都带上了冰刀子的刮擦感。
陆沉站在舱门口。
他身上套着黑色的特制翼装,防风护目镜后的黑眸死死盯着下面那片什么也看不清的雪原。
降落伞?
亚瑟这老狐狸把废弃核武基地的防空雷达改过。
雷达反射面积稍大点,半空就能被防空导弹炸成漫天烟花。
只有用这玩命的翼装,贴着云层和雪地无动力滑翔。
硬生生躲过雷达波的捕捉。
“老大……我、我腿抽筋了。”
楚狐缩在舱壁角落,上下牙磕得直响,眼镜片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他这身翼装穿得歪歪扭扭的,像个发福的蝙蝠。
赵狂一边往大腿上绑军刺,一边嘲笑。
“四眼仔,闭上眼就当在游乐园玩跳楼机。反正就几分钟的事儿,摔成了肉饼也不觉得疼。”
他没痛觉,说这种风凉话倒是轻巧得很。
“你放屁!”钱多多都快急哭了,两手死死扒着舱门的栏杆。
“胖爷我这体型,空气动力学都不答应啊!跳下去铁定像个秤砣直挺挺地砸坑里!”
“秤砣也得砸在亚瑟那孙子的脑壳上。”
陆沉没回头,声音通过喉震麦克风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带点失真的冷酷。
“氧气只够撑八分钟。注意姿态,跟着我的尾灯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战术高度表。
七千米。
底下就是死亡禁区。
陆沉没有半点犹豫。
双腿猛然发力。
像一只脱弦的黑色利箭,一头扎进了那狂暴的暴风雪里。
“干他娘的!”
赵狂怪叫一声,跟着扑了出去。
萧破军咬着牙,蒲扇大的巴掌把还在发抖的楚狐一把薅起来。
“走你!”
连推带拽地把楚狐扔出了机舱,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风,在耳边嘶吼。
陆沉张开双臂和双腿。
翼装在这可怕的风阻下瞬间鼓起,扯得肩膀肌肉生疼。
他在极速下坠中强行调整姿态。
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,像一把黑色的手术刀,斜切过厚厚的云层。
雪粒打在护目镜上,噼里啪啦响。
面罩里的氧气伴着粗重的呼吸,很快就结成了冰霜。
战术护目镜的屏幕上,绿色的海拔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六千米。
四千米。
三千米。
“雷动,方位修正。”
陆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。
“偏左五度,老大。这风太邪乎了,吹得我直打转!”
雷动那头的风噪大得吓人,听着像在洗衣机里滚。
“稳住核心,别乱动四肢。”
陆沉稍微偏转了一下肩膀。
身后的几道微弱绿光勉强跟在他的滑翔轨迹里。
两千米。
下方的云层终于被冲破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。
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展现在眼前。
除了雪,什么都没有。
陆沉紧盯着护目镜上的GPS坐标红点。
那个红点越来越近。
那是亚瑟老巢的正上方,一个被白雪完全覆盖的混凝土穹顶。
距离地面还有一百米。
“开伞!”
陆沉一声暴喝。
他反手拉开腰间的引导伞拉环。
“砰!”
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。
一朵小型的高速战术降落伞猛然绽放。
巨大的向后拉扯力,差点把五脏六腑都给挤出来。
下坠的速度被强行拽缓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陆沉双脚精准地踩在那片厚厚的积雪上。
顺势一个极其标准的前滚翻。
连着滚了三圈,才卸掉那股恐怖的冲击力。
雪花溅了满头满脸。
他迅速爬起身。
单膝跪地,解开伞包的卡扣。
右手顺势从背后抽出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警戒着四周。
周围。
扑通、扑通。
赵狂、萧破军他们像下饺子一样相继落地。
除了楚狐落地姿势不对,吃了一嘴的冰雪,在那干呕外,没人受伤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特么冷啊。”
铁牛闷声闷气地吐槽,手里的加特林重机枪表面都结了层霜。
陆沉没搭理这帮糙汉子。
他站直身子。
环顾四周。
脚下这片看似平坦的雪地。
下面埋着的就是那个前苏联时期造的、号称能抗住核弹直接打击的变态基地。
“冰狱”。
陆沉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利落地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战术手势。
雷动眼睛一亮,立马懂了。
他把背上那个沉重的军绿色帆布包往地上一扔。
拉开拉链。
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C4塑胶炸药。
“老大,这穹顶外头裹着两米厚的防爆混凝土,里头还有钢板。”
雷动一边说,一边动作飞快地把几大块C4贴在脚下的冰面上。
嘴里哈着白气,冻得通红的手指翻飞。
“但我这特调的定向爆破药,保证给它开个透气的天窗。”
他把起爆雷管插进去。
连着长长的导线,一路退回到陆沉身边。
“贴好了!药量加了倍,够劲!”
雷动搓着僵硬的双手,大拇指按在黑色的起爆器红钮上。
陆沉看了眼表。
风雪似乎停了一瞬,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兄弟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倒数。”
陆沉嗓音沙哑,像掺了冰碴子。
“三。”
所有人纷纷捂住耳朵,张开嘴巴,身体下意识地往下压。
“二。”
风声又起了,卷着地上的雪沫。
“一。”
陆沉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。
嘴角扯起。
“给老子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