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隆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像有一万头大象同时在冰原上跺脚。
穹顶厚重的混凝土层硬生生被撕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漆黑大洞。
炸飞的碎冰块和钢筋水泥渣子。
伴着强烈的冲击波。
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落。
陆沉连眼皮都没眨。
右手一甩,黑色的速降绳像条毒蛇般顺着炸开的大洞滑进无尽的黑暗里。
“下!”
他一脚蹬在雪地上,整个人顺着绳子倒溜而下。
耳边只剩风声和绳子摩擦手套的嘶嘶声。
三十米的高度。
不到三秒。
“砰。”
陆沉靴底稳稳踩在覆满灰尘的合金地板上。
膝盖微屈,卸掉下坠的冲力。
单手端枪,枪口幽灵般指向漆黑的走廊深处。
头顶上,扑通扑通。
赵狂、萧破军他们像熟透了的饺子,挨个滑下来。
连楚狐都一边干呕一边死死抱着绳子出溜到底。
没等他们站稳脚跟。
“嗡——滋——!”
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空旷的地下长廊里炸响。
那声音尖锐得能刮破耳膜。
墙壁两侧,一整排血红色的应急灯“唰”地亮起。
红光爆闪。
把这长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,映得像个刚屠完宰的血池子。
空气里。
还残留着前苏联时期没散干净的机油味,混着几十年的霉味。
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“妈的。”赵狂揉了揉鼻子,刚想说话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极其沉闷、金属撞击地面的脚步声。
从走廊尽头,那片还没被红光照亮的阴影里。
一步步压过来。
这声音不对。
不是人踩出来的。
像是几头几吨重的钢铁巨兽在散步。
陆沉瞳孔猛缩。
肌肉瞬间绷紧。
那股子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直觉,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。
危险。
极度危险。
“找掩体!”
他压低嗓子爆喝一声。
话音刚落。
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缓缓浮现出三个巨大的黑影。
不是雇佣兵。
不是杀手。
那是三台足有两米多高、裹在厚重灰黑色金属外骨骼装甲里的机甲步兵!
每一台机甲的右臂上。
都外挂着一把加长枪管的六管转轮机枪。
也就是俗称的“火神炮”。
黄澄澄的弹链像蟒蛇一样,从他们背后的弹药箱里蜿蜒而出。
红光打在他们冰冷的金属面罩上。
折射出让人绝望的光泽。
“卧槽……”
钱多多抱着金砖箱子,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。
“这、这他娘的是终结者吗?!”
“开火。”
领头的机甲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电子音。
没带任何感情。
“嗡——”
机甲右臂上的六根枪管开始疯狂旋转。
马达启动的瞬间。
死神的镰刀已经挥下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!!!”
这不是普通的枪声。
这是纯粹的金属风暴。
长达一米的耀眼火舌从三个枪口同时喷涌而出。
每分钟几千发的射速。
子弹像密不透风的雨点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。
“趴下!”
陆沉一把将身旁还在发愣的楚狐按倒在地。
就地一个翻滚。
躲到了走廊侧面一根粗壮的承重水泥柱后面。
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。
打在混凝土墙面上。
“砰砰砰!”
石屑横飞。
拳头大的墙皮被子弹硬生生撕扯下来,像子弹一样四下崩射。
坚硬的防爆合金地板。
在这恐怖的火力覆盖下。
被打得像被狗啃过的豆腐渣,坑坑洼洼。
火花在红光中疯狂闪烁。
赵狂和萧破军躲在一堆废弃的铁皮箱子后头。
“当当当!”
子弹打穿铁皮,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这火力太邪乎了!”
萧破军捂着耳朵,大声吼叫。
这东北汉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,这会儿也被这重机枪的声浪震得心脏直突突。
“他们装甲太厚!我的5.56子弹打上去连个坑都留不下!”
赵狂尝试着探出半个身子还击。
刚打完半个弹匣,几发大口径子弹就贴着他的脸颊削了过去。
吓得他赶紧缩回来,直喘粗气。
“这铁王八壳子!子弹都弹开了!”
压制。
绝对的火力压制。
三台机甲迈着沉重的步子。
一步一步往前推进。
一边走,一边疯狂倾泻子弹。
这根本不叫打仗。
这叫单方面的屠杀清理。
亚瑟这老狐狸,在这地下核武基地里,藏了这种犯规级别的武器。
“啊!”
一声惨叫。
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的铁牛,闷哼了一声。
他块头太大,没藏严实。
一发流弹擦着他粗壮的左胳膊飞过。
直接带走了一大块皮肉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他的黑背心。
“铁牛!”
陆沉偏过头,眼神冷得要吃人。
他手里的突击步枪紧紧握着。
这种距离,用突击步枪打重装甲,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。
得想办法破防。
“老大,我这防弹衣快被打穿了!”
楚狐缩在陆沉脚边,抱着脑袋,带着哭腔。
几发流弹打碎了旁边的管道。
呲滋滋——
白色的高压蒸汽喷了出来,模糊了视线。
走廊里的空气越来越热。
全是被机枪子弹摩擦产生的硝烟味。
“都别露头!”
陆沉死盯着那三台越来越近的机甲。
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处,肯定是薄弱点。
但这种火力网下,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。
“大爷的!”
躲在最后面那堆废铁架子里的雷动,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。
他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块破铁板。
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。
像头被逼急了的野狼。
“跟老子比火力是吧?!”
雷动喘着粗气。
嘴角扯起一抹极度癫狂的笑。
他没拿枪。
直接一把扯开背上的那个沉甸甸的军用帆布包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里面满满当当。
全是刚才没用完的C4塑胶炸药。
雷动伸手进去。
毫不犹豫地掏出三大块像砖头一样厚实的C4。
用一圈黑色的电工胶布,死死缠在一起。
这还不够。
他咬着牙。
又从腰间摸出几枚高爆破片手雷,一起绑在那坨C4上。
做成了一个看起来极其粗糙、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集束炸药包。
雷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手指灵活地把引爆雷管插进C4的正中央。
“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。”
雷动盯着那三台耀武扬威的铁皮怪。
眼底的火光,比走廊里的警报红灯还要刺眼。
“什么叫……艺术就是爆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