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井的坑道里。
一股浓烈的煤渣味混着生锈铁器的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顶上的白炽灯半死不活地闪着,把人影拉得老长。
那个叫伊万的光头毛子,吊着条断胳膊。
鼻青脸肿地在前面带路。
军靴踩在积水里,吧唧吧唧响。
他连头都不敢回,生怕后头那个活阎王再给他来一下狠的。
陆沉披着件抢来的宽大军大衣。
下摆沾着雪水。
他双手插兜,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,走得不紧不慢。
“老大,这地方……靠谱不?”
钱多多缩在铁牛身后。
紧紧抱着那口装金砖的铁箱子,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。
“我咋感觉像进了贼窝呢。”
赵狂甩了甩膀子上刚包好的绷带。
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。
“怕啥?贼窝好啊,直接抢。”
坑道尽头。
是一扇足有十公分厚的防爆铁门。
伊万哆嗦着用好手在密码盘上按了几下。
“嘎吱——”
铁门缓缓滑开,刺眼的光亮瞬间涌了出来。
陆沉眯了眯眼。
这就是西伯利亚最大的地下军火黑市。
空间大得离谱。
成排的墨绿色木箱垛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空气里全都是枪油和烈性炸药的火药味。
几个穿着皮夹克、端着微冲的毛子守卫,正靠在箱子上抽烟。
大厅中央。
一张铺着熊皮的红木长桌后。
坐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男人。
他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,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戴满了金戒指。
俄罗斯军火大鳄,鲍里斯。
“伊万?你这是去招惹西伯利亚熊了?”
鲍里斯看着断了胳膊的伊万。
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,目光慢悠悠地移到陆沉身上。
“东方人?懂规矩吗。这里不接待生客。”
陆沉没搭理他。
径直走到长桌前。
拉开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皮靴随意地搭在桌沿上。
“我赶时间。”
陆沉掏出打火机,嚓地一声点燃嘴里的烟。
青烟吐出。
“买点家伙事儿。”
鲍里斯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
冷笑一声。
“口气不小。我这里的货,你这身排骨怕是背不动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旁边两个守卫立马掀开一个长条木箱。
里面躺着一排崭新的美式M4A1卡宾枪。
枪身泛着迷人的烤蓝光泽。
“看看这成色。”
鲍里斯搓着胖手,狮子大开口。
“一把五千美金。子弹另算。少一个子儿,你们全得留在这挖煤。”
钱多多在后头一听,气得直跳脚。
“五千?你抢钱啊!黑市价最多两千!你当胖爷我不懂行!”
鲍里斯眼神一冷。
两个守卫立刻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钱多多。
胖子吓得一缩脖子,躲回铁牛身后。
“在我的地盘,我就是价。”
鲍里斯端起桌上的伏特加,喝了一大口。
“怎么?买不起?买不起就滚。”
陆沉手指夹着烟。
眼皮都没抬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个装枪的木箱前。
随手抄起一把M4A1。
熟练地卸下弹匣,拉动拉机柄。
“咔哒。”
声音发涩,没那么清脆。
陆沉单手端枪。
枪托抵肩。
突然转身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鲍里斯那肥胖的脑门上。
“哗啦!”
周围十几个毛子守卫瞬间炸了毛,端着枪围了上来。
“老大!”萧破军和赵狂也瞬间拔出军刺,背靠背护住陆沉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鲍里斯额头上渗出冷汗,强装镇定。
“你……你敢开枪?你不想活了!”
陆沉嗤笑一声。
枪口在鲍里斯脑门上用力戳了两下,戳出一道红印。
“这破铜烂铁,也敢要五千?”
陆沉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嘲弄。
“导气管积碳严重,枪机复进簧老化。起码是美军在中东退下来的翻新货。”
他枪口一转,指向旁边另一个装手雷的木箱。
“还有你那些破片手雷。引信都发黄了,防潮层破损。”
“这要是拉了弦,扔出去炸不炸还得看老天爷心情吧?”
鲍里斯脸色铁青,肥肉直抽搐。
他没想到,这东方小子居然是个懂行的硬茬。
陆沉把枪随手扔回箱子里。
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“收起你那套骗新手的把戏。”
陆沉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。
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不要这些烧火棍。”
“我要单兵RPG,温压弹,还有……多管加特林。”
鲍里斯咽了口唾沫,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疯了!这是打局部战争的重火力!”
“这些东西,你买得起吗!”
陆沉没废话。
偏过头。
“胖子。上菜。”
钱多多心领神会。
费力地把那个黑铁箱子搬到桌上。
“砰!”
沉甸甸的铁箱子砸得红木桌子都颤了一下。
扣锁弹开。
金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。
鲍里斯的小眼睛瞬间被黏住了,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纯金!”
“不仅有金子。”
陆沉从风衣内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拍在金砖上。
“洪门在东南亚的一条走私线。”
“连着三个深水港的通行密码。”
陆沉盯着鲍里斯贪婪的眼睛。
“加上这箱金子。换你仓库里最狠的家伙。”
鲍里斯看着那张羊皮纸,手直哆嗦。
那可是通往亚洲地下市场的黄金通道啊!
他做梦都想打进去。
“换不换。”
陆沉语气逐渐冰冷,耐心快耗尽了。
“不换,我砸了你这贼窝,自己拿。”
鲍里斯咬了咬牙,肥手一把将羊皮纸攥进手心。
“换!成交!”
他冲着守卫大吼。
“去!把最底层的A区仓库打开!”
“给这几位贵客拿最好的货!”
半小时后。
仓库外头的空地上。
摆满了一排排墨绿色的军用防潮箱。
雷动像个进了玩具店的孩子。
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趴在一个箱子上,抚摸着里面粗壮的金属圆筒。
“哎哟喂……温压弹啊!这宝贝我只在图纸上见过!”
他乐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这玩意儿扔进封闭空间,能把氧气瞬间抽干,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!”
赵狂背上挂着两把全新的战术狗腿刀,大腿外侧插着几个高爆弹匣。
“老大,这刀口开得真薄,砍骨头绝对不卷刃。”
铁牛站在最边上。
他脱了外套,只穿着件紧身背心。
怀里抱着一把六管加特林重机枪。
这把枪简直就是个金属怪物。
冰冷的枪管泛着死神的冷光。
长长的弹链像一条黄铜色的巨蟒,缠绕在铁牛宽阔的胸背上。
“这枪……得劲。”
铁牛闷声闷气地吐出两个字。
蒲扇大的手摸着枪机,眼神憨厚中透着股骇人的杀气。
陆沉走过去。
伸手。
粗糙的指腹缓缓滑过加特林冰冷的枪管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传导,让他脑子异常清醒。
他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那块表面满是划痕的军用机械表。
指针滴答滴答。
凌晨两点。
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点。
但在西伯利亚的极夜里,这点停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白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迅速消散。
“装备齐了。”
他转过身,声音低沉得像压着雷暴的乌云。
目光扫过这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兄弟。
“距离总攻。”
“还有最后十个小时。”
陆沉垂下眼帘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找个背风的地方。”
“让大家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咬着这几个字。
“写遗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