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在走廊里打着转。
辣得人嗓子眼发疼。
基地深处,三道半米厚的防爆闸门缓缓升起。
“嘎吱——隆隆!”
金属摩擦声震得脚底下的防爆钢板都在抖。
闸门底下。
像决了堤的黑水。
密密麻麻的雇佣兵,端着各式各样的自动火器,像蚂蚁出洞一样涌了过来。
黑色的战术头盔在昏暗的红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草,这老狐狸是把底裤都掏出来了!”
赵狂咧开嘴。
牵动了肩胛骨的旧伤,疼得吸了口凉气。
他握着两把沾血的狗腿刀,拇指指腹死死抠着刀柄的防滑纹。
钱多多抱着金砖铁箱。
胖脸煞白,连连往后退,一屁股磕在刚才炸毁的机甲残骸上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这起码得有几百号人吧?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淹死!”
陆沉没出声。
他把打空的弹匣退出。
“咔哒。”
新弹匣推上,拇指一拨快慢机。
黑漆漆的眸子里,像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西伯利亚坚冰。
“铁牛。”
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,却穿透了周围嘈杂的金属碰撞声。
铁牛没答话。
他那双蒲扇大的手,一把抓住身上那件被子弹刮破的极地防寒服。
肌肉猛地贲张。
“呲啦!”
厚实的防寒服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开。
连带着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也扯成了碎布条。
露出铁塔般壮实、布满汗水和血污的上半身。
左胳膊上那道被流弹擦过的新鲜伤口。
还在往外渗着刺目的血红。
铁牛大跨步走到队伍最前面。
脚下的皮靴踩过满地滚烫的弹壳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他像一堵不可逾越的肉墙,死死堵在走廊狭窄的交汇处。
那把从毛子军火商那里换来的六管加特林重机枪。
被他轻轻松松地端在手里。
黄澄澄的弹链缠在他的腰腹上。
枪管冰冷,泛着幽蓝的死亡光泽。
“来啊。”
铁牛闷雷般的声音在胸腔里滚动。
他喉结一滑。
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黑色人潮。
食指,猛地抠死扳机。
“嗡——!”
六根枪管瞬间进入高速旋转状态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!!!”
这不是枪声。
这是死神挥动镰刀时撕裂空气的咆哮。
长达一米的耀眼火舌,从加特林枪口喷涌而出。
把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。
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。
子弹像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。
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。
直直撞入迎面扑来的雇佣兵人群里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瞬间被枪炮的轰鸣淹没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雇佣兵。
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金属洪流的瞬间,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了碎片。
防弹衣?
在加特林大口径的穿甲弹面前,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。
断肢,碎肉。
混合着温热的鲜血。
在走廊半空中炸开一团团令人作呕的血雾。
喷溅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纯粹的物理超度。
没有任何战术可言。
就是火力的绝对碾压。
“漂亮!干他娘的!”
萧破军躲在侧面的掩体后,挥着拳头大吼。
他胸口的伤疼得他直不起腰。
但也挡不住那股子热血沸腾的疯劲儿。
雇佣兵的冲锋势头被这恐怖的重火力硬生生截断了。
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。
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拼命想要刹住脚步,却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潮推挤着。
“散开!找掩体!用RPG!”
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雇佣兵。
躲在一辆废弃的运输车后面,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几发火箭弹拖着尾焰。
呼啸着朝铁牛的位置砸了过来。
“老牛,低头!”
陆沉眼神一寒。
抬枪,精准的三连发点射。
子弹在半空中拦截了一枚RPG。
“轰!”
火球在走廊顶端炸开,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碎了一片。
铁牛根本没退半步。
他粗壮的双腿像两根钢钉,死死扎在地板上。
胳膊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青蛇。
他顶着爆炸的气浪。
机枪枪口微微压低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金属风暴直接扫向那辆废弃的运输车。
刺目的火花四溅。
坚硬的车皮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
躲在车后面的那个头目,半边身子直接被子弹削没了。
“畅快!”
赵狂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两把狗腿刀在手里翻转。
“这机枪扫起来,比老子砍人还过瘾。”
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铁牛脚边倾泻而下。
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字塔。
烫得地板都冒起了白烟。
三分钟。
整整三分钟的火力倾泻。
前面的走廊已经被尸体和残骸堵得严严实实。
血水顺着地势低洼处汇聚。
流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河。
剩下的雇佣兵彻底崩溃了。
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,连滚带爬地往防爆闸门后面撤退。
像一群被恶狼驱赶的绵羊。
“咔哒。”
加特林的枪机发出一声空响。
弹链打空了。
枪管烧得通红,散发着刺鼻的金属焦糊味。
铁牛放下机枪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岩石般的肌肉往下淌。
滴在滚烫的弹壳上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
“呼……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憨厚的脸上透着股疲惫,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。
“老大。打光了。”
铁牛闷声说了一句。
陆沉走上前,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。
“干得好。先包扎。”
周围终于安静下来。
只有通风管里还在呼呼往里灌着冷风。
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。
熏得人直反胃。
“这帮孙子,也就是看着人多。”
雷动踢开脚边的一个空弹匣。
“一梭子下去,全特么是软脚虾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
沈冰提着医疗箱走过来,眉头紧锁。
她手法利落地撕开铁牛胳膊上的旧绷带,重新上药包扎。
“亚瑟不会就这点底牌。这地方……”
她环顾着周围错综复杂的钢铁通道。
“像个活着的迷宫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嗡——!”
又是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。
这次的声音,不是从前面传来。
而是来自他们的头顶、脚下,甚至四面八方。
楚狐正蹲在一个操作台残骸后面。
他那台破电脑就搁在膝盖上,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蓝绿色代码。
突然。
楚狐手指一顿。
猛地抬起头,那副胶布缠着的眼镜差点甩飞出去。
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。
“老、老大!”
楚狐的声音劈了叉,带着极度的恐慌。
他指着屏幕上一张正在快速变红的基地平面图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切断了主干道的电源!”
走廊四周。
那些原本敞开的通风口、检修通道,还有他们身后的退路。
一扇扇厚达半米的紧急隔离门。
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轰隆隆”地全部砸落下来。
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钢铁牢笼。
正在快速收紧。
“我们被困在核心迷宫区了!”
楚狐抱着电脑跳起来,急得直跺脚。
“亚瑟那老阴比,想把咱们活活闷死在这里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