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最后一道半米厚的隔离门死死砸在地上。
震得陆沉脚底板发麻。
顶上的红灯闪得跟催命符似的。
空气里瞬间闷了。
那股子硝烟味混着血腥气,在狭窄的通道里散不出去。
憋得人胸口直犯恶心。
“大爷的。”赵狂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拿狗腿刀敲了敲那道铁门,当当响。
“这龟壳硬得跟石头一样,雷疯子,你那还有多少C4?”
雷动缩着脖子,拍了拍干瘪的背包。
“没了。刚炸机甲用光了。就剩几个破片手雷,给这门挠痒痒都不够。”
楚狐抱着电脑,手指哆嗦着在键盘上瞎按。
“老、老大……网络全断了。亚瑟切了外网,咱们成了瞎子。”
他咽了口干沫,眼镜片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陆沉没出声。
他盯着那面暗红色的铁壁,下颌角绷得死紧。
瓮中捉鳖。
亚瑟这老狐狸,是在逼他们往迷宫深处走。
“走。”
陆沉转身,手里的突击步枪端平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那条仅剩的、不知通向哪里的幽暗甬道。
还没等迈出两步。
“老大,等会儿!”
一直缩在队伍后头的燕隼突然叫了一嗓子。
这小子平时就是个小透明。
一身的多动症,站着都得抖腿,存在感低得可怜。
这会儿他却像踩了电门一样,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大口喘着气,鼻翼快速扇动。
眼珠子瞪得像猫头鹰。
“咋了?”萧破军捂着胸口,不耐烦地回头。
“一惊一乍的,魂都被你喊飞了。”
燕隼没理他。
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冰冷的合金地板。
“不对劲……这地砖底下有动静。”
燕隼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。
“别往前走!往后退!退到那堆废铁架子后面!”
陆沉连犹豫都没犹豫。
“退!”
所有人像被火烧了屁股,连滚带爬地往回撤。
几乎就在他们躲进废铁堆的下一秒。
刚才陆沉站着的那块地板。
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裂开。
四根手腕粗的高压喷管瞬间弹了出来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股浓绿色的毒气,像喷泉一样喷射而出。
瞬间填满了那片空间。
那气体一接触到地上的机甲残骸,连金属表面都发出了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冒出阵阵白烟。
钱多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胖脸抽成个包子。
“娘哎……这要喷脸上,直接化成一摊水了!”
陆沉看了一眼那滩冒白烟的铁水。
眸光微沉。
他转头看向燕隼。
“你能感觉到?”陆沉问。
燕隼咽了口唾沫,还在抖腿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。就是觉得后脑勺发麻,像有针在扎。”
他指了指左边那条黑漆漆的岔路。
“走那边。那边感觉……稍微顺气点。”
“行。”陆沉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你带路。你的直觉,就是我们的雷达。”
这迷宫简直就是个绞肉机。
亚瑟把前苏联的防御系统开发到了极致。
燕隼走在最前面。
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那多动症在这会儿发挥了神效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
“停!”
燕隼突然伸手,拦住身后的赵狂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照明棒,折亮了往前一扔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极其细微的蓝色激光束。
在照明棒飞过的瞬间,从墙壁两侧交叉亮起。
直接把那根照明棒切成了两截。
切口光滑如镜。
“激光切割网。”沈冰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握着手术刀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玩意儿要是碰上,人瞬间就得变成碎块。
“跳过去!左边矮,右边高!踩着那块凸起的管子!”
燕隼像个灵活的猴子。
一个极其别扭的侧空翻,险之又险地从激光网的缝隙里钻了过去。
陆沉紧随其后。
动作利落得像头黑豹。
幽灵小队的人各个身手敏捷,虽然狼狈,但都惊险地穿过了激光阵。
只有铁牛块头太大,衣服后背被激光擦了一下。
瞬间烧焦了一大片。
疼得他闷哼了一声,硬是没出大动静。
就这么左拐右绕。
燕隼带着他们躲过了天花板上突然降下的自动机枪塔。
绕开了地面上伪装成地砖的高爆地雷。
甚至在一条充满致幻气体的通道里。
他硬是凭着直觉。
闭着眼睛。
把所有人带进了一扇隐蔽的检修门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燕隼靠在门后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身上的作训服早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娘的,老子这辈子的脑细胞都快用光了。”
他一屁股瘫在地上,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陆沉抛给他一壶水。
赵狂凑过去,拿带血的手拍了拍燕隼的肩膀。
“行啊小子。平时看你像个弱鸡,今天这鼻子比狗都灵。”
燕隼翻了个白眼,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。
“少扯淡。我可是幽灵特勤的侦察兵。”
“嘘。”
陆沉突然抬手。
通道尽头。
传来一阵极为空旷的回声。
像是有风从什么巨大的空间里吹过来。
“有出口。”
陆沉握紧了枪。
“准备突围。”
众人重新打起精神。
跟着陆沉,放轻脚步,顺着通道往前摸。
走了大概几十米。
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大得离谱的地下广场。
起码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高耸的穹顶上,倒挂着巨大的钢铁齿轮和管道。
“咔哒。”
他们刚踏进广场边缘。
四周的灯光突然“唰”地全亮了。
刺目的聚光灯,从四面八方打过来。
像几把利剑,死死锁定了幽灵小队。
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。
“草!瞎了!”赵狂拿手挡在眼前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”
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干瘪声音。
从广场四周的扩音器里传出来。
带着让人恶心的回音。
“你们的坟墓。”
陆沉强忍着强光,眯起眼睛。
广场正中央。
有个用合金搭建的高台。
高台上。
站着四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这四个人长得奇形怪状。
左边那个。
是个瘦竹竿。
脸色惨白,手里把玩着几把泛着蓝光的毒镖。
右边那个。
像座铁塔。
光着膀子,浑身肌肉像一块块生铁疙瘩,透着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中间那个是个女的。
穿着紧身皮衣,瞳孔竟然是诡异的紫色。
还有一个。
半张脸都是机械义体。
电子眼闪着红光。
“这就是……亚瑟的最后底牌?”
钱多多躲在铁牛身后,牙齿直打架。
“这他娘的是四头怪物啊……”
陆沉盯着高台上的四个人。
手指慢慢搭上了扳机。
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。
“怪物?”
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带着极度的蔑视。
“不过是四头……”
“还没断奶的串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