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里的柴油发电机轰鸣着。
一股子刺鼻的劣质油烟味混着海水的腥咸,在低矮的舱室里飘荡。
楚狐死死盯着屏幕。
那副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的黑框眼镜,从鼻梁上滑下来,半挂在嘴边。
他手指像抽风似的敲击键盘,指关节泛出病态的白。
“破……破开了!”
楚狐猛地站起来,电脑直接从大腿上掀翻。
赵狂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差点砸在铁甲板上的笔电。
“你四眼仔抽羊癫疯啊!这玩意摔了,咱们这趟就算白忙活了!”赵狂骂骂咧咧。
楚狐根本没理他。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上下滑动。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,此刻煞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老大……你……你最好自己看。”
楚狐的声音打着颤,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惊悚。
陆沉把手里擦了一半的枪管扔在桌上。
他咬着烟,皮靴踩在铁甲板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投屏。”陆沉吐出两个字。
楚狐手忙脚乱地把一根数据线连在墙上的旧投影仪上。
滋啦。
墙上出现了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。
红色的光点在非洲和中东交界的一个狭长地带疯狂闪烁。
那是X国。一个常年战乱,但偏偏拥有全球百分之七十某种稀有金属矿藏的倒霉国家。
“这啥意思?”钱多多挠了挠胖脸。
他凑过去,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亚瑟那老帮菜,要在X国开分店?”
沈冰走上前,眉头紧锁。
她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,声音发紧。
“这不是开分店。这是……军事部署图。”
楚狐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一连串的幻灯片和视频资料在墙上滚动。
“大嫂说得对。这不是恐怖袭击。”楚狐咬着下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推了推眼镜,指着屏幕。
“亚瑟那老王八蛋……他想建国!”
这话一出,狭小的安全屋里瞬间死寂。
只有柴油机的轰鸣声在耳边震荡。
萧破军瞪大了牛眼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“建……建国?他以为过家家呢?!”
楚狐深吸一口气,开始快速解说数据里的内容。
“他策划了整整十年。那些生化改造人,根本不是用来搞暗杀的。”
屏幕上切换到生化人的战斗力分析数据。
“那是他的禁卫军。亚瑟利用欧洲那些财阀的黑金,买通了X国军方高层的一半将领。”
“三天后。X国国庆日。”
楚狐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回车键上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X国总统府的俯视图。上面画着几个猩红的叉。
“亚瑟会亲自带队,用那批装了微型脏弹的无人机,直接炸平总统府。”
“生化人部队会接管首都所有交通要道和通讯设施。”
楚狐越说声音越抖,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。
“他要杀光所有反对派。建立一个完全由雇佣兵、黑狱杀手统治的……法外之国!”
屋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颠覆一个主权国家!
把一个国家变成纯粹的犯罪天堂!
这他娘的已经不是黑吃黑了。这是反人类!
一旦X国落入亚瑟手里。那些稀有金属矿藏就会源源不断地变成武器和生化人。
到时候,整个世界都会被这个疯子拖入深渊。
钱多多一屁股瘫在装金砖的铁箱子上。
胖脸上的肥肉一哆嗦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这活儿咱们接不住啊老大!”
他抱着脑袋,带着哭腔。
“咱们满打满算加上大嫂才几个人?人家是去打灭国战啊!这跟拿鸡蛋碰航空母舰有啥区别?”
赵狂也难得地沉默了。
他平时是个不怕死的疯狗,但疯和送死是两码事。
颠覆国家政权这种事,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娘的。这老东西心可真够野的。”萧破军搓了把脸,粗声粗气地说。
沈冰转头看向陆沉。
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。
这已经超出了特种作战的范畴。
这需要国家机器的介入。
“陆沉。这情报必须马上上报军区。”沈冰语气急促。
她走到陆沉面前。“时间只剩三天了。光靠我们这几支枪,根本拦不住亚瑟。”
陆沉靠在掉漆的铁柱子上。
手指夹着烟,烟灰烧了长长一截。
他没说话,眼神盯着墙上那张地图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前世在黑狱。亚瑟那个变态典狱长。
把他当成狗一样折磨。
那些死在黑狱里的战友,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无辜平民。
血海深仇。
他重生一回,就是为了把那座地狱连根拔起!
“上报?”
陆沉终于开口了。
他碾灭了烟头。火星在鞋底熄灭。
“跨国用兵。首长要走程序,要向联合国申请。要经过各种外交扯皮。”
陆沉抬起头,那双黑眸里透着一股子冷酷到极点的野性。
“等那帮政客开完会。亚瑟早就坐在总统的真皮沙发上喝香槟了。”
沈冰急了。
“那你想干什么?你不会真想带着这几个人去硬刚一支军队吧!”
陆沉直起身子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,手指点在X国首都的位置上。
用力一戳。
“他想建国。”
陆沉扯起嘴角。露出一个像狼一样的狞笑。
“那老子,就去灭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