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直往艾琳娜鼻子里钻。
她侧脸被死死压在集装箱的波纹钢板上，粗糙的铁皮硌得颧骨生疼。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冷气。
“放手……你这混蛋！”
艾琳娜咬着后槽牙，腰部猛地发力。常年接受的反恐格斗训练让她本能地使出一记阴险的后撩腿，直奔陆沉下三路。
陆沉连躲都没躲。
他大腿内侧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块，膝盖只是随意往下压了半寸。
砰。
艾琳娜的腿骨撞在陆沉的膝盖骨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钻心的疼从腿肚子传遍全身。艾琳娜整个人瞬间脱力，像条被抽了脊椎的鱼，软绵绵地滑下去。
“腿法不错。”陆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点沙哑的散漫。
他单手拎着艾琳娜的后衣领，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。另一只手熟练地抽出她后腰上的军用手铐。
“咔哒。”
冰冷的金属环瞬间锁住了艾琳娜的右手腕。
陆沉拽着她，走到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粗大路灯柱子前。手腕一翻，另一端的铐环绕过柱子，死死锁在了她的左腕上。
艾琳娜被迫抱树一样抱着那根冰冷的铁柱子。
那头金发乱成一团，灰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疯了！袭警！这是重罪！”艾琳娜胸口剧烈起伏，警服领口都被扯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嘘。别吵。海风大，容易闪了舌头。”
陆沉手指夹着那把缴获的大口径配枪，大拇指灵活地拨动弹匣卡扣。
哗啦啦。
黄澄澄的子弹从弹匣里滑出来，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上前一步。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弹壳。
陆沉低头，看着艾琳娜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涨红的脸。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“枪不错。”
他抬起手，把那十几颗还带着体温的子弹，顺着艾琳娜被扯开的领口，一股脑全塞了进去。
冰凉的金属弹头贴着皮肤滑进沟壑，激得艾琳娜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“你……流氓！变态！”艾琳娜气得直跺脚，皮靴在地上踩得砰砰响。
“警官。脾气收敛点。”
陆沉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。指腹粗糙的老茧刮过她细腻的皮肤，带起一阵战栗。
“我们杀的，都是该死的人渣。别瞎管闲事。容易折寿。”
说完，陆沉把退空了子弹的空枪，随手塞进她腰间的枪套。
转身，头也不回地隐入集装箱的阴影里。
“陆！你给我回来！我发誓，绝对要把你这混蛋送进最高级别的监狱！”
艾琳娜迎着咸湿的海风，扯着嗓子仰天怒吼。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空回荡，像只发疯的母豹子。
几百米外的防波堤下。
一艘偷来的黑色快艇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。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铁牛坐在驾驶位上。赵狂和萧破军正费力地把那个装满金条的黑铁箱子往船上搬。
“老大。你这去趟洗手间，咋还顺手调戏了个女条子。”钱多多趴在船舷上，探头探脑。他刚拿望远镜看了全场，这会儿满脸八卦。
陆沉单手撑着船沿，利索地翻进快艇。
“开船。”
他懒得搭理钱多多，弯腰从防水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图纸。
快艇像一把利刃，划破黑色的海面，朝着公海的方向狂飙。把码头上气急败坏的艾琳娜和盘旋的直升机远远甩在后面。
两小时后。
公海。一艘外观破旧、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远洋货轮上。
底舱的安全屋里。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，滋啦滋啦闪个不停。空气里全是柴油和海腥味。
沈冰换了身干净的战术服。正拿着医药箱给萧破军处理胸口的挫伤。
“嘶……大嫂，轻点轻点。骨头好像真裂了。”萧破军疼得龇牙咧嘴，大块头缩成一团。
沈冰白了他一眼。手下动作没停，绷带缠得死紧。
“活该。谁让你硬扛生化人的拳头。”
楚狐缩在角落的行军床上。腿上架着那台破电脑，键盘敲得劈啪作响。
“老大。这……这图纸不对劲啊。”
楚狐推了下鼻梁上用胶布粘起来的眼镜。声音有点发抖。
陆沉正拿着块破布擦枪。闻言，停了动作。抬眼看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这图纸……根本不是什么生化人的制造图谱。这是张部署图！”
楚狐把屏幕转过去，对着众人。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欧洲地图。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的光点。
“刚才我把图纸扫描进电脑，经过解码。发现这上面标记的……全是亚瑟安插在欧洲各国的微型脏弹爆炸点！”
屋内瞬间死寂。只有柴油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。
赵狂手里的军刺当啷一声掉在铁甲板上。
“微型脏弹？这老瘪犊子想把整个欧洲都给平了？！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陆沉扔下破布。走到电脑前。
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红点。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。
这才是亚瑟真正的底牌。生化实验室只是个幌子，用来吸引注意力的。
“他想颠覆整个欧洲的政权。”陆沉声音低沉，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沈冰停下手里的动作。眉头紧锁。“他疯了吗。这会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。”
“他就是个疯子。”
陆沉转头，看着还在哆嗦的楚狐。
“查。这些红点最近的激活时间是什么时候。”
楚狐手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，砸在回车键上。
“查到了……老大！”
楚狐猛地抬起头。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他盯着陆沉，声音劈了叉。“所有的激活指令……都指向了下周的法国国庆日！”
“那个时候……欧洲各国首脑，都会齐聚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。”
钱多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铁箱子上。胖脸煞白。
“完了。老大。咱们这回，是要去拯救世界吗？”
陆沉摸出那根被压扁的烟，咬在嘴里。打火机嚓地一声，点燃。
青蓝色的烟雾吐出。遮住了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嗜血。
“拯救世界轮不到咱们。”
他扯起一边嘴角，冷笑。
“但这老东西的命，我要定了。”
“楚狐。立刻联系国内。我要直接跟最高级别首长通话。”
“咱们，要玩票大的了。”